赵德柱点了点头,端着搪瓷缸子走了。
林远收拾好桌上的图纸和记录本,把游标卡尺擦干净放回工具箱里。
老周从旁边钳工台探过头来:“林远,你师傅刚才说茴香馅还是白菜馅,合着你们师徒俩考前就把饺子馅给定好了?”
林远说那是我师娘定的,我师傅传个话。
老周啧啧两声,说你们师徒俩真是,连考八级都能提前安排饺子馅。
林远把工具箱合上,拎起来朝车间门口走去。
赵德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,工装还没换,袖口上沾着几点机油印子。
两人并肩走出车间,穿过厂区那条煤渣路,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,远处蒸汽锤的撞击声还在有节奏地响着。
赵德柱走得不快,一路上没怎么说话,只是偶尔跟路过的工友点个头。
有个三车间的老工人从对面走过来,看见他们师徒俩,笑着喊了一声“老赵,听说你们师徒俩都过了八级,恭喜啊”。
赵德柱点了点头,说了声谢谢,脚步没停。
到了赵德柱家那条巷口,赵德柱推开院门,朝屋里喊了一声:“林远来了。”
师娘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围裙上沾着面粉,手里还拿着擀面杖,看见林远就笑了:“考过了就好。你师傅这几天嘴上不说,今天回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轻的,我一眼就看出来了。快进屋坐着,饺子马上就好。”
她又转向赵德柱,“老赵你也别站着,去把桌子支上。”
赵小燕从里屋跑出来,手里还拿着课本,辫子在肩上一甩一甩的:“林远哥!我爸说你们俩都考过了,你是头一名!”
她跑到林远面前站定,仰着头,眼睛里全是兴奋。
“你爸也考过了。
你们家现在有两个八级工。”
“那是我爸,你是你。我爸考了好多年才过,你一次就过了,还是头一名。你上回教我那道受力分析题,这次物理考试正好考了类似的,我做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