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林远就起来了。他洗了把脸,换了身干净的工装,推着自行车出了垂花门。
胡同里还静悄悄的,只有扫街的在巷口挥着大笤帚。他蹬上车,往姚雪家骑去。
到姚雪家巷口时,姚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她没穿警服,换了件深蓝色的呢子短大衣,领口别着林远送的那枚银色发夹,手里拎着个布兜,里面装着几盒点心和一个网兜装的柿饼。
林远刚把车停稳,她就迎上来,把布兜挂在车把上,抬头看着他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什么怎么样?”
“这身衣服。我挑了好一会儿,我妈说穿警服太正式,穿平时的又太随便。这件呢子大衣是去年做的,一直没怎么穿过。”
“好看。深蓝色配你的发夹正好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她跳上后座,搂住他的腰,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攥了一下,这个小动作暴露了她的紧张,“走吧。”
赵德柱家那条巷子里已经有了过日子的烟火气。
几家的烟囱正冒着白烟,巷口早点铺的大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棒碴粥,一个老太太蹲在门口剥大葱。
赵小燕正在门口扫院子,听见车铃声抬起头来,看见林远后座上坐着个穿深蓝大衣的人,把笤帚往墙根一靠,朝屋里喊了一声:“妈!林远哥来了!还带了个——姚雪姐!”她跑到林远面前,仰着头看着姚雪,眼睛亮晶晶的,“姚雪姐,你比林远哥说的还好看!”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。”赵小燕朝林远眨了眨眼,“姚雪姐,你以后多来我们家玩,林远哥每次来都给我带好吃的,你来了他肯定带得更多。我还想问你,擒拿手是怎么练的,林远哥说你擒拿格斗全队前三——”
“燕子,让人家先进屋。”
赵德柱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门口,难得换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。他看着姚雪,点了点头,“来了就好。你师娘在灶房里忙活一早上了。”
姚雪拎着布兜走上前:“赵师傅,第一次来,给您和师娘带了点东西。”
“不用带东西。家里什么都有。”
赵德柱接过布兜,看了一眼里面的点心和柿饼,嘴角那道弧度微微弯了一下,侧身让开门,“进屋坐。外面冷。”
师娘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围裙上沾着面粉,手在围裙上蹭了两把,快步迎上来。她从赵德柱手里接过布兜,又拉着姚雪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扭头朝林远说:“你这小子,这么好的姑娘也不早点带回来。”
不等林远回话,她又转向姚雪,“外头冷,快进屋暖和暖和。灶上炖着鸡,陈皮炖的,林远上回从广州带回来的陈皮。中午多吃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