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现在,得知他马上就要出狱的消息后,这些人竟又把主意打到了他江河的身上。
江河跨过门槛,在王德顺的再三谦让下,坐在了厅堂上首正中央的那张四方椅上。
他的脊背挺直,双手搭在膝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。
王德顺重新坐回他刚刚坐着的藤椅上,几位族老和王冶山也各自落了座,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,王德顺的长子王和提起茶壶,将壶中仅剩下的一点茶水全都倒在了江河面前的茶杯中。
茶水倒入杯中时发出的哗哗声,让在场的几位族长全都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,看向那杯茶水时目光都有些发直。
天可怜见,他们几个虽贵为村中的族老,家里面也算是颇有资财,但是这水,却早就已经断了顿,都有三两天的时间没有正经喝过一口干净的水了。
事实上,不止是他们,就连老族长王德顺,还有王冶山及王和,也全都眼巴巴地看着那杯茶水,不时拿舌头舔舐自己已然有些干枯翘皮的嘴唇。
这水虽然是老族长家的,可是他们也一直都没舍得喝。
刚刚若不是王德顺一个劲儿地示意,王和是真的不舍得把家里仅剩下的这点儿水倒给江河喝。
江河将在场几人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,他端起桌面上的茶杯,在所有人眼巴巴地注视下,没有丝毫犹豫与客气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茶水微凉,甚至还带着几分苦涩,并不怎么好喝。
咕咚!咕咚!
眼见着江河把所有的水一饮而尽,在场几人也跟着空咽了几口唾沫,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咕咚声。
江河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,一杯凉茶入腹之后,他佯作伸手入怀,同时心念微动,从物品栏中取出了一只由羊皮缝制的皮酒囊,随手交给了还没有坐回去的王和。
“王和叔,这是我从县里回来时,专门给老族长捎带的一囊米酒,清冽甘甜,最是解渴,你且拿去给老族长还有家里人尝尝!”
皮酒囊直接被塞到了王和的手中,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王和只觉双手一沉,入手便感觉足有三五斤那么重。
这要全都是米酒的话,这么一大酒囊,省着点儿喝足够他们一家人喝上好几天了。
而且这可是酒水啊,在眼下这个水比油还贵的节骨眼上,这么一大囊酒的价值,简直就是不可估量,是可以救人命的!
他没想到江河竟然会这么大方,喝了他家小半杯水后,直接就回馈给了他们近五斤重的米酒!
真是救了老命了啊!
有了这五斤米酒,接下来几天他们家都不必再为饮水发愁了!
原本还因为失去了家中最后一杯水而郁闷、不舍的王和,瞬间就将脑子里面的那些不舍与郁闷全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紧抱着江河递给他的这只皮酒囊,连平日里礼貌性地虚假客气话都不敢再多讲一句,第一时间就诚心诚意地开口向江河表示感谢。
他也害怕,怕万一自己这么一客气,江河再顺势把这救命的酒水给收了回去,他们家岂不是就亏大了?
其他几位族老看到这一幕,羡慕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。
一双双眼睛像是长了钩子一样,死死地钉在王和怀中抱着的那只皮酒囊上,怎么都拔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