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河离开后李村的时候,西边的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巅,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会完全黑下来。
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不管流云城内有没有宵禁,他都要在这一个晚上的时间,把城内所有可能会刷新签到地点的地方,全部逛一遍。
他没有走官道,而是沿着田埂和干涸的水渠绕了一段路,在距离城门约莫一里地的城墙下方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打算亮出那块令牌,也没想过去排队交什么入城费,那样都会提前暴露他的行踪。
现在距他离开三河县,都已经过去了快十天的时间了,谁知道京都那边有没有派新的皇家秘探过来查探他们家人的行踪?
所以万事还是小心为上。
站在城墙下的阴影里,江河抬头看了一眼城墙的高度。
约摸有二十几米,比三河县的城墙高出将近一倍,城墙表面用大块青石砌成,缝隙里填着糯米灰浆,打磨得相当平整。
对于绝大多数平民、士兵或是武者来说,这么高的城墙绝对算得上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。
在不借助任何云梯、绳索之类的攻城器械的情况下,休想攀爬翻越。
但是对于江河来说,这点高度却不算什么。
他选的这个地方,位置偏僻,墙内墙外都无人值守,甚至连过往的行人都没有。
江河侧耳倾听了一下周遭的动静,再次确认四下无人,不会有人看到他此时的举动。
然后他才缓缓后退几步,屈膝上跃,右脚脚尖在墙面轻点,整个人便像一只贴着墙面的壁虎一样无声地向上攀升。
刷!刷!
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,他就成功翻过了城垛,缓缓落在了城墙内侧的阴影里。
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只有衣摆擦过石砖边缘时带起的一点细碎风动。
进入内城之后,他站在墙下打量,一如他方才听到的状况一般,这片城墙的周围都没有人迹。
他沿着墙角快步穿行,避开主街上那些还在走动的人影和巡逻兵卒的视线,像一道融进暮色的影子一样在街巷间穿行。
流云城的格局比三河县大了不知多少倍,主街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,有人在收摊,有人在点灯,有人在街边摆着简陋的摊子卖最后几把干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