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的钟声还在响，咚......咚......咚......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有人在敲着一面巨大的鼓。

声音从钟楼顶上传下来，在废墟之间回荡，传得很远很远。

顾越站在广场上，看着那栋红色屋顶的房子。

小女孩已经消失了，贵妇人也应该消失了，她们的执念完成了，她们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
阳光照在空荡荡的门口，照在空荡荡的楼梯上，照在墙上那张照片上。

照片里的小女孩还在笑，笑得那么开心。

苏水柔站在他旁边，AK挂在肩膀上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没有哭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把AK往肩上提了提。

王文宣站在他身后，溯月瞳已经关闭了，脸色发白，但嘴角弯着。

王芃芃蹲在地上，把棋盘上的银色珠子倒出来，一颗一颗地戳破，里面的尸体一具一具地出现，她数了数，三十七具，一个不少。

青青蹲在小女孩消失的地方，仰着小脑袋看着空气，小眼睛眨了眨，“咪”了一声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再见。

然后房子开始塌了。

不是一下子塌的，是慢慢地、一块一块地、像是有人在拆房子一样。

先是屋顶的瓦片开始往下掉，一片一片的，砸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然后是墙，白色的墙从中间裂开，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，墙皮一块一块地剥落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
然后是门，那扇被小女孩推开的门从门框上脱落，倒在地上，摔成了几块。

然后是窗户，玻璃碎了，窗框歪了，爬山虎的枯藤从墙上滑下来，堆在地上，像一堆干枯的蛇。

最后是整栋房子，轰的一声，塌了。

灰尘扬起来，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，升到半空中，慢慢散开。

“走吧。”

顾越转身朝房车的方向走去。

三女跟在他身后，青青从地上跳起来，落在王芃芃肩膀上，小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在石板路上投下四道长长的影子。

身后那栋房子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，红砖、白灰、碎瓦、枯藤，堆在一起，像一座小小的坟墓。

回到房车上，苏水柔把AK放在茶几上，去厨房倒了四杯水。

王芃芃一头栽在沙发上，抱着青青，闭着眼睛，不想动。

王文宣靠在沙发角落里，闭着眼睛，脸色还是白，额头上还有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