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云凤手心已经沁出冷汗。一旦被对方识破身份,就免不了一场血战。她甚至已经做好打算,一旦事态败露,就直接引爆一车弹药同归于尽。
谁料那人说完之后,咯咯笑了几声,便摆手放行。
两辆卡车得以继续向前行驶。开出一段距离之后,黑子重重拍了一把方向盘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我的天,刚才真是吓死我了,太凶险。要是被查出来,就算我是被你胁迫,也难逃责罚,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,我这算是彻彻底底被你裹挟着一条道走到黑了。”
苗云凤只是冷笑两声,没有接他的话,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地。她回过头,透过驾驶室后方没有玻璃的空窗口,望向后斗堆放的弹药箱,伸手就能够到。
她伸手指向后方的弹药箱,开口问道:“这里面有没有手雷?”
黑子皱起眉头回想片刻:“好像是有,不过具体在哪一箱,我也说不清楚。”
苗云凤应了一声:“好,你专心开车。”
话音落下,她立刻握起匕首探出身,撬开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弹药箱。木箱盖板被划开之后,里面果真摆放着手雷,苗云凤心中大喜,伸手掏出四五个揣进怀里。
黑子斜眼瞥见这一幕,吓得直抽嘴角。苗云凤不停往怀中塞,一直塞到再也装不下,才就此停手。
黑子惴惴不安地问道:“前面还有一处关卡,你拿这么多手雷干什么?可别把我也炸死,我还想多活几年,我全都听你的还不行吗。”
苗云凤瞪了他一眼,抬脚猛地踹了一下汽车底盘:“好好开你的车,手雷留着危急关头派用场。”
黑子不敢再多言语,老老实实专心驾车。
没过多久,两辆卡车一同抵达三角镇的出城关卡。这里正是他们当初进城时,十几个日本兵欺凌父女二人、打死百姓的地方。当初他们一行人差一点就在这里暴露,全靠丁头临场周旋才蒙混过关。
可苗云凤此刻心中却另有想法,丁头哪里是什么机智过人,恐怕原本就和这里的守军有所勾结,不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蒙混过去。
想起丁头,她心中依旧满是疑惑。方才大厅里那个人,样貌、声音都和丁头极为相像,却并不是丁头本人。那真正的丁头如今身在何处?是依旧潜藏在三角镇内部,还是已经跟着那名小向导独自返回了我方阵地?种种疑问盘旋在心底,一时无从解答。
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,眼前这道关卡才是最大的难关。此处盘查格外严苛,并且全部由日军亲自值守。
前方的卡车已经停下许久,鬼子掀开后车棚,仔细查验车厢内装载的货物。等待片刻之后,前车才缓缓开动向前。紧接着苗云凤乘坐的卡车也被拦下,日军挥手示意车上人员全部下车。
苗云凤心里猛地一紧,身上揣着十几颗手雷,一旦被搜身,一切就全都完了。可事到如今,已经退无可退,她只能硬着头皮准备下车。心底已然做好最坏打算,若是被对方看出破绽,这十几颗手雷,便直接送这群鬼子下地狱。
就这样,苗云凤跟着一同下了车。负责检查的士兵先朝驾驶室里张望了一圈,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随后几名鬼子兵转到车尾,开始查验后斗装载的货物。
苗云凤和黑子就站在一旁,暂时无人过来盘问他们。此刻的局面十分微妙,只要黑子张口大喊,揭发自己遭到胁迫、指认苗云凤的身份,苗云凤一时间也拿他毫无办法。可黑子始终没有出声,没人清楚他内心究竟在盘算什么。他不叫嚷,倒是省去了苗云凤不少麻烦。
其实苗云凤早已经将一只手探进怀中,手指扣住了一枚手雷的拉环。一旦险情突发,她便会直接拉响手雷投掷出去。与此同时,她也一刻没有放松,暗中观察着黑子的一举一动,提防他生出异心。
出乎意料的是,黑子神色镇定,完全没有要把苗云凤供出去的打算。
等到鬼子把车上车下全部检查完毕之后,一名懂中文的日军士兵走上前来,向黑子开口发问:“上面通报,押送车队的人里面,有一名皇军负责押车,他人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