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雪星所说的是真的。

从六部到三省，从文官到武将，从太傅到御史台，朝堂上的每个关键位置，几乎都是雪清河的提拔或恩惠。

雪清河经营朝堂多年，除了有限的那几个忠于皇帝之外，几乎全是他的手下。

“雪崩，我告诉你，如果清河一直没问题，等到陛下驾崩，他是太子，继位之后，我们又能有活路吗？”

雪崩低着头，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，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“就算他心软，愿意放我们一马，不追究从前的事。但我问你一句话，你真的愿意放弃皇位吗？还是说，到了那时，你不甘心，想拉着我一起造反？”

雪星也是冷笑一声。

雪崩猛然抬头，他也想说愿意，但就算说出来雪星会信？

他怎么可能愿意？

为了这一天，他受了太多委屈，难道只为了跪在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“哥哥”面前？

雪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，目光平静，没有责怪，也没有失望。

毕竟当初他也是这么过来的。

想当年，他离那个位置只剩下最后一步，结果在最后关头被雪夜反杀。

当时他是真想造反啊！

但看到雪夜的家底之后，他放弃了。

“没错，我们最终会造反。然后在镇压中，被名正言顺地诛灭。到时候，连埋在哪里都是他们说了算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大哥这是故意的，选在活着退位，就是在给我们一条生路。他老了，杀心没以前那么重了，不想在临走之前亲手送自己的兄弟上路。”

雪崩无奈的闭上眼，努力压下心中的不甘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雪崩撑着椅子站起身，腿有些发软，站直后整个人有些晃动。

他没有再看雪星，也不再看窗外那片逐渐亮起的天色，只是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书房。

背影在门框处停顿一下，随后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，脚步声一声一声地逐渐远去。

雪星独自站在窗前，叹了口气。

认命吗？

他也不想啊！

但不想又有什么办法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