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状的法子也由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——不仅在纪委系统告,还在公安系统告,双管齐下,两条腿走路。他心想,这回总该管用了吧。
没承想,依旧无用。不管举报到哪一级,材料最后总会回到两个部门:一个是乌金山镇纪委崔副书记的案头,另一个便是榆次区公安局经侦大队。
到后来,那崔副书记几乎快疯了:你前脚来我这儿送份材料,扭脸就去区里告,区里告完,材料不还是落到我手上?区里告完你又上市里告,材料照样回我这儿;
还不死心,又去省里告,材料兜兜转转,不依旧到我手里?我还告诉你,你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儿,材料最后也还得回到我手上,我看你有多大能耐。
经侦大队那边又如何?大队长告诉胡文海,查是可以查,但弟兄们外出办案,人吃马嚼全是成本,他们没有经费。
胡文海听得十分爽快,当即表示:经费我出,我先垫资,等案子办完了再补还给我便是。大队长一听,暗想这人怎么听不出好赖话,只得另寻托词:不光是经费问题,你看,队里就这么几个人,平日工作又忙,实在抽不出人手。
总而言之,翻来覆去,只是推诿敷衍。
胡文海前后奔波了八个月,得到的不是打太极,便是踢皮球,始终没个结果。不过,他后来交代案情时,对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接待人员倒颇认可,觉得他们态度热忱,办事也快。
省公安厅迅速将材料转至晋中市公安处,市公安处一个月后转给榆次区公安局,可到了区公安局,材料竟被整整压了五个月。当然,事后相关责任人也受到了相应处理。
上告无果,胡文海的心情跌落至谷底,彻底绝望。
他自认是村里的能人,众人会怎么看他?那封联名信上一百多号人还眼巴巴地等着结果,这张脸往哪搁?既然你们给不了我一个说法,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。
他决意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——大开杀戒,血洗大峪口。
动了杀心,随即开始准备。他先找人制作了两张假身份证,以备事后逃匿。
接着,又列出一份名单,上边足足四十五人,全是他打算杀掉的对象。
这个数目着实惊人,不单是胡根生、李立生和刘海生,他还将这些年凡是与他有过节的、瞧着不顺眼的,通通写了上去。反正杀三个是死,索性一窝端。
下手的时间,他定在了除夕夜。等春晚一开演,家家户户都守在电视机前,他便提着那支藏匿多年的双管猎枪,冲进去直接开火。
枪和子弹都是现成的,当年未上交的那支猎枪,此刻终于要派上用场。
他想得十分周全,清楚这般行事的后果必死无疑。为防被捕,并能在必要时威慑警方,他又从一个叫刘海旺的人那里要来一包炸药和几枚雷管。
刘海旺是他的一位好友,小名海旺子,小他五岁,是榆次区北山煤矿的工人,为人高中文化,本分老实,跟谁都客客气气,与胡文海、胡根生两边的关系都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