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已经有一个人选:顾永昌。
顾永昌原本是魔都一个地下交通站的交通员,于1940年二月底主动背叛组织,向76号投诚,供出了五个人,三位被捕,两位当场牺牲,后来逃离魔都,1943年在香江被锄奸。
76号有叛徒这事不是他编的,是特高课真的在查,而且查了有一阵子了。
周纪言要做的,就是借刀杀人,栽赃顾永昌,把他的叛变扭曲成假意投诚,再把和他接触的76号成员打成通红的叛徒。
他抽出几张纸,开始构思计划,涂涂改改,又一次忙到凌晨。
零点的时候,系统响了一声。他进入空间一看,刷新了五盒仁丹。
这是樱花森下制药生产的口服药品,号称能治百病,其实就是薄荷脑加香料,清凉解暑还行,治病是没指望的。
不过在当时的华夏,仁丹几乎是家家户户必备的东西,便宜、有效(至少对中暑有效)、容易获得。
周纪言感觉这几天把他上辈子的气都叹完了,又是长叹一口气,把写着计划的纸收进空间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回卧室休息。
藤原澈难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他梦到了十三岁,藤原雄一送他进陆军幼年学校。
藤原澈在学校里过得不坏,他不算聪明,但很勤奋。
别人背一遍就能记住的东西,他可能要背三遍,但他愿意背三遍。
他的体能也不算出众,但他的耐力好,长跑成绩在年级里排前十。
教官对他的评价是“不够聪明,但够用”。
这句话听起来不算褒奖,但在那个年龄的孩子中间,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。
学校里教历史的教官姓山本,他讲课的方式和别的教官不一样,他不只讲年号、人名、战役,他会在讲到那场残酷海战的时候,在黑板边上写一行小字:“人民死了多少?有没有人算过?”
然后自己把粉笔一扔,说:“没人算过,因为没人关心。”
山本教官不是一个反樱花者,他依然相信撒库拉的使命,但是他会说:“你们将来都会成为撒库拉的战士。
战士要杀人,这没什么好说的。但你们至少要知道自己杀的是什么人。”
十五岁那年,山本教官因为“教学不当”被调走了。
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也没有人关心。
藤原澈是唯一一个送他上火车的学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