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佑祯昭挣扎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然后身体渐渐松弛下来,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藤原澈把他口中的布扯出来,拔出针头,用酒精棉球按了几秒那个细小针孔上渗出的一小滴血,然后把空针筒收回口袋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,他回到驾驶室重新握住方向盘,继续往前开。
在镇定剂的作用下,影佑祯昭陷入了深度昏迷,身体随着轿车的行驶轻轻晃动,像一袋被遗忘在后座上的货物。
十六铺码头在这个时间已经卸完了最后一班货。
仓库的铁门紧锁,起重机垂着长长的吊臂,防波堤外黄浦江的潮水轻轻拍打着石阶。
佐藤健次郎今晚一直在渔具仓库的地下室里,等待了将近三个小时。
这间地下室不大,入口藏在地板下面,靠墙是一架行军床,一盏煤油灯放在墙角,光线昏暗但足以照明。
汽车无声地滑入仓库,藤原澈找到暗门的位置,按照约定好的节奏敲了敲。
佐藤健次郎从困意中清醒过来,马上抬起入口。
“安全送到了,现在人在后座。”
藤原澈带着佐藤健次郎拉开后座车门,和他嘱咐:“镇定剂打过了,能睡好几个小时。陈哥给了我两支,这支给你备着,如果他中途醒了,再给他打一支。”
他从储物格子里掏出那支备用的针剂递给佐藤健次郎。
佐藤健次郎接过针剂,把它仔细地收进上衣内侧口袋里。
他走到后座旁边弯腰往里看了一眼,影佑祯昭蜷缩在座椅上,脸上全是烟灰,呼吸平稳但粗重,像是在睡梦中也在经历某种折磨。
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,把他从后座抬出来。
老头本来就不壮实,之前感冒了好几天,又经历了火场浓烟和镇定剂,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两人架着他走进仓库,把他送进地下室,安置在那张折叠行军床上。
藤原澈确认地下室入口重新被破帆布遮好,这才转身上车。
凌晨最暗的时候,天边还没有一丝亮光,一艘渔船靠岸了。
那是一艘本地常见的木壳机动渔船,船身漆成深蓝色,船舷上挂着几片破旧的渔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