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素爱开玩笑,又进退自如,他不傻,十分听得懂好赖话。
天知道当他听到她戳着他胸膛说出“知道吗?我有点馋你”这句话时,心有多澎湃!
男女之间X吸引力这件事很重要,它客观存在,有则有之;它直白外露,货真价实;它单刀直入,挠人心肺。
可以预见,他们之间会有稳固的基石。
可惜她撩完就跑,虽然一时无奈,但他看到了曙光将至。
应酬那晚,他帮她搞定了一个事,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她强烈的欲念,那本是一个擦枪走火的绝佳时机,但他思忖过后主动放弃了,不想这其中参杂着感激、报答的因素。
更何况,都基本胜券在握了,不急。
却不想她先按捺不住了。
他暗喜着忍笑着,她知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机完全不需要琢磨就能一眼识破啊?
稳扎稳打走到这一步了,胜利在望时反倒不急了,他有意延缓这临门一脚,看看她还有啥招式。
只是他高估了自己或者说她太会挠人心肺了,他短暂地思索后决定不忍了,在杭州丢下两个下属,一个人心急火燎地赶回上海。
他的“不请自来”着实惊吓到她了,看到她目瞪口呆又迅速扯过被子裹住自己,像受惊的小鹿蹦回了森林。
他撤回到客厅等她出来,又因为他一句话,她恼羞成怒地回房间了。
彻底搞砸了。
他扶额叹息,只得默默复盘:是不是他语气的问题,听起来像是调侃她?还是话本身有问题,“帮”这个字用得不妥?还是......他就不该询问她,那么风度干什么,他就应该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拥吻她。
一夜未眠。
次日,他决定摊牌了。
摊牌的过程极其顺畅,是一种淋漓尽致,一种水到渠成,一种相见恨晚。
因为他坦荡,她也坦荡,那天他心被期待和激动填满,终于。
然而一波三折,她说得去补个婚前检查。
那就补呗。
当天在医院他意外地碰到了李照媛,他的前任。
他先瞥见的她,见她看到自己时明显一愣,原本在走着路,突然就立住不动了。
他上前打了个招呼,“好久不见。”
没看到他时,李照媛神态还挺正常的,可简单的两句寒暄后,她就一脸艰涩难忍,在面容将要扭曲前说了声“再见了。”就转身疾步走了。
又是那种很不痛快的感觉,他犹豫了一下,追过去。
他想的是你要是不体面,那我就帮你体面。
追上去了,他还没开口反倒是李照媛应激反应似的跟他诉了一通,他听完了,却无甚感觉,除了尊重,祝福。
李照媛又说,她偏激的行为是不想留有念想,这样后悔了也没法挽回了。
用决绝的方式斩断念想以防自己后悔,逼迫自己全力以赴地向内汲取力量,成为自己命运的掌舵者,这就是李照媛的处世方式。
如果是半年前听到这话,他估计会试图挽回一下,因为他听出来她后悔了,如果想回头却没勇气回头时,他愿意朝她迈一步,只要不是没了爱,他是愿意再给彼此一次机会的。
但现在,不会了,怎么都不会挽回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处世方式:输得起的,体面的,洒脱的,痛快的。
他被吸引,进而欣赏,喜欢,追逐,崇尚。
李照媛这样活得太过刚硬,但愿她问心无愧。
见她面色苍白,他想想还是送她一下吧。
什么转身给前任留下个潇洒的背影,这种戏码他做不来,他不是这种风格。
他早已不渴求别人的回头,也不屑于看人后悔失去自己而得到的那点暗爽心理。
他还是真诚地希望李照媛能放下,越来越好。
李照媛当即就摇摇头,他便笑了下说:“还是拿不起放不下吗?”
李照媛闻言一愣,他说:“老同学一场,走吧,我送你一程。”
李照媛就没再坚持了,点了点头。
车没开出多久他接到了晁柠的电话,电话里她少有的娇柔语气,问他不加班的话要不要在家里吃饭,他当时就想问烛光晚餐吗?因有旁人在,他特意没跟她说太多。
没想到跟晁柠挂断电话后,李照媛执意要下车。
行吧,好自为之吧。
掉头后经过李照媛,看到她不顾体面地蹲在马路边抹泪。
他只余下一声叹息。
又见晁柠的车开出来,他不由自主地跟上去。
某一瞬间突然就彻底释怀了,不用帮人体面,尊重他人命运。
他要做的是考虑自己,去追求跟自己同频共振的人,去图一份高质量的爱与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