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急性肠炎,不是很严重,已经打了针,挂了点滴。”
林谦不由得怀疑道:
“只是肠炎?你们检查仔细了,她疼得昏过去了。”
医生解释道:
“肠炎并不严重,之所以会昏过去,是因为有一种人她们的疼痛神经较发达,承受相同的疼痛时,她们感知的是常人的五到十倍,我想,这位病人应该就是这种人,您有时间可以带她去神经科进一步确认一下。”
林谦站在原地想,竟有这种人,难怪那天醒来察觉自己的伤口大呼小叫。
“嗯,我知道了,我去看看她,她醒了吗?”
“应该快醒了。”
林谦推开门进去,点滴瓶里的点滴安静规律地一滴滴流入她的静脉,苍白的脸色较刚才多了一丝血色,静静地躺在床上,孱弱的像风中凋零的一片落叶。
林谦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扒了扒刘海,已经午夜两点多了,紧张感与疲倦此消彼长,揉了揉额角,他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,第一次当烂好人,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挫折,好人果然是不好当的。
床上的季琳琳缓缓睁开眼,迷糊了一会儿才记起发生了什么。
“林谦。”
这是她第一个想起的名字,于是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,正在打盹的林谦,惊了一下,清醒过来。睁开眼便见季琳琳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里面承载着满满的信任与依赖。他站起身走到床边。
“醒了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季琳琳摇摇头,显然是被刚刚的疼痛折磨的浑身没力气打不起精神,可那双眼却依旧熠熠生辉。
“是急性肠炎。”林谦解释道:“医生说你的疼痛神经较常人发达,所以相同的疼痛在你身上将扩大五到十倍。”
季琳琳点点头“我是遗传自我爸爸,他那一次住进医院后就再也没有出去,林谦。”她抬眼望着他眼底带着祈求“我们回去好不好,我不想呆在这儿。”
林谦看着她略显紧张畏惧的眼眸,道“点滴还没有打完,你放心,你不会像你爸爸一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季琳琳还想争取,却被林谦打断。
“没有可是,好好睡一觉,醒了我们就离开。”
季琳琳撑着困倦的眼“你会在这里陪着我吧?”
林谦点点头,顺势坐在床边“睡吧,我在这看着你睡。”
季琳琳这才安心地闭了眼,折腾了一个晚上早就疲累到不行,没多久就传来了均匀规律的呼吸声。林谦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,神色复杂。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竟有如此柔软有耐心的一面,难道季琳琳引出了他从不为人知甚至不为自己察觉的一面?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,她又是凭借什么展开了这样一个自己,她漂亮的脸蛋吗?不,他见过比她漂亮的女人又很多;她死缠烂打的本性?这似乎并不是有点;那应该是什么,她偶尔的迷糊,性格的矛盾,对艺术的认真,单纯的快乐?似乎都不是,又似乎所有的都应该是,真是混乱。
林谦起身,想到沙发出打个盹,刚想转身,衬衫的下摆却被拽住,他转回头,季琳琳还在睡着,只刚刚平缓的眉头此刻微微皱起,似不安似恐慌。她一只小手正紧紧拽了他衬衫下摆,太过用力,被攥紧的地方已经起了褶皱,林谦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,不知在想些什么,最终无奈地坐回了床边,不得不承认季琳琳是他二十几年生活里的一个异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