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想说，陛下。臣经历过旧佛界，经历过新佛界，也在天庭两起两落。浪花淘尽，唯有臣屹立不倒。”

他越说越顺，嗓门也越来越大，肚子里还有好几句准备好的语录，正打算一鼓作气全倒出来，玉帝却忽然摆了摆手。

“行了，你都说完了，朕说什么？滚下面去。”

苏元如蒙大赦。

他躬身一礼，在三百多道羡慕、感激、复杂的目光里，飞速跑回第四排，在自己的位子上站好，目不斜视，心跳如鼓。

成了。

陛下这口气，好歹是没有一直憋着，越憋越厉害，而是开始撒气了。

玉帝坐回御座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。

“斗部金灵，火部罗宣，瘟部吕岳，痘部余化龙，雷部雷震子、邓忠，太岁部殷郊……”

他一个一个地点出名来。

“当朝副部长，总共有二十四位。朕，不得不调整十三位。八部部长，朕不得不调整四位。”

“看看这些人吧，哪个不是金仙道果？哪个不是天庭的柱石？哪个不是三教的高徒？”

“他们换了，朕心要碎了！”

他站起身来，十二冕旒在眼前晃动，常年漠然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许波澜。

“道祖把三界交到朕的手里，却搞成了这个样子。朕是痛心疾首！朕有罪于三界，愧对道祖，愧对三清圣人，朕恨不得自己罢免了自己！”

玉帝站起身来，一步步走下御阶，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
“还有你们，虽然个个冠冕堂皇站在干岸上，你们，就那么干净吗？”

没有人敢抬头，也没有人敢应声。

“朕知道，你们当中有些人，比这些人更不堪！”

“朕劝你们一句，都把自己的心肺肠子翻出来，晒一晒，洗一洗，拾掇拾掇！”

苏元站在第四排，原本听得津津有味。

陛下把这股子火撒出来，大伙就没事了。

方才那番雷霆之怒，说到底还是在骂那些已经定了性的人，群臣虽然挨了几句敲打，可总归是陪绑，不是主犯。

可越听，怎么感觉这口风越不对，这词儿越耳熟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