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天穹上那三只巨眼猛地一睁,旋即又骤然合拢。
异象消散,天光复明。
金乌重新巡行,玉绳再度垂野,被吞没的庆云重新翻涌出万道祥光,被压灭的金灯重新燃起瑞彩千条。
天边隐隐约约传来另一道声音,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:
“不儿,二哥,你来真的啊,你听我说……”
异象散尽,后头的话便听不清了。
殿外广场上,三百来号仙官面面相觑,一时间竟无人开口。
方才苏元在殿上说他不借权柄修炼,说什么“大罗金仙尚未圆满”,说什么“不到当世第一大罗金仙绝不突破”。
大伙听着,虽然嘴上不说,心里头却是各有各的盘算。
毕竟苏元这人,三界公认的嘴皮子功夫天下第一。
他说的话,你得拧干了水分、刨掉了修饰、剔干净了话术,才能勉强摸到那么一丁点儿真意。
他说自己不擅斗法,结果时间长河里跟如来对轰一拳;
他说自己胆小怕事,结果上任头一天就踹了水部的大门。
他说自己见钱眼开,结果都当上部长了,连个坐骑也不购置一个,平日里吃喝用度更是一切从简,那些灵石都跑哪去了?
他说自己不想突破准圣,谁他妈知道是不是得罪了圣人,被废了修为,顺坡下驴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说辞?
但是杨戬却是真的当着大伙的面,硬生生把踏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来。
方才气机勃发,勾连天地的威势。
三十三天都被那三只神目所遮,金乌失色,星河倒卷,万盏金灯齐齐熄灭,端的是一等一的准圣气象。
这等气象,这等机缘,说不要就不要了?
说跌境,就跌境?
谁教你这么修道的?
罗宣和殷洪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。
他俩搞出那套功法,原本以为是给三界修行人指了条明路。
可如今看来,在真正的天骄眼中,这条路,人家根本不屑于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