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瞪着白芊红,脸上那层佯怒底下压着的是一股子不容商量的执拗。
“不要多言。一个几百人、最多上千人的武装商队而已,不必争来争去。炮灰而已——用了有剩更好,没剩也不甚可惜。”
他顿了一下,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,朝白芊红的方向挥了挥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
白芊红站在那里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——极轻的,轻到连枝灯里的兰膏都没被惊动。
“既然侯爷坚持,芊红就带着他们,尽量建功立业的同时,保存下来,为侯爷独有之力量。”
她说到这里,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不过——请侯爷给芊红一道手令。毕竟是武装商队,不是正规军。万一有人不服调度,芊红也好有个凭据。”
“欸!”嫪毐转怒为喜,那张脸上的佯怒在一瞬间褪了个干净,换上了一层满意的、几乎是宠溺的笑容,“这就对了!到时手令,我给你写。”
白芊红看着他那个笑容,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只是把纱帽重新戴回头上,朝嫪毐行了一个告退礼,动作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。
“夜色已深。芊红连夜回来,也是身心俱疲,就此退下休息了。不打扰侯爷夜色享受了。”
嫪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下身那片洇湿的痕迹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脸上浮起一层半是尴尬、半是自得的笑。
尴尬是真的——毕竟刚才只顾着问正事,忘了自己这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有多潦草。
自得也是真的——能让女人在身下承欢到那种程度,至少说明他器大活好,手段没退步过。
他随即慵懒地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。你也忙了一天,也累了。早点歇着。”
白芊红转身朝廊道走去。
紫色的衣摆在青砖地面上拖过一道淡淡的影子。
嫪毐靠在凭几上,目送那道窈窕的紫影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的暗处。
他看着那道身影——腰背挺直,步伐从容,紫衣下摆随着步子微微荡漾,把腰胯之间那道流畅的弧线在烛光里一帧一帧地勾勒出来。
纱帽的薄纱在肩后轻轻晃着,每晃一下都像是在他心头撩那么一下。
他对此简单地舔了舔嘴唇。
要说对这个有褒姒之貌、妲己之能的美女谋士没点色心,也太对不起他嫪毐那能橦车转轮的本事了。
放眼整个咸阳——不,放眼整个秦国——能让他嫪毐看得上眼的女人不多。
赵姬算一个,那是他起势的梁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