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2月18日。
农历正月十一。
凉山州西昌市裕隆乡政府大院里冷冷清清。
一阵带着寒意的河风吹过,把院子角落的几张废纸片卷上了天。
乡长李福根坐在办公室的藤椅上。
他手里端着个泡满老树枸杞的保温杯,脸色拉得很长。
刚过完年没几天,他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,今天本打算提前下班回家抱孙子。
结果三十一岁的书记陈建明非把他拉过来。
对方说有大投资商要来实地考察。
李福根喝了一口热水,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,操着一口浓重的当地口音抱怨起来。
“陈书记,不是我这老头子爱弯酸,大过年的哪有正经老板儿跑咱们这乡旮旯来考察的嘛?”
他把保温杯重重地磕在办公桌上。
杯底和木头桌面撞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几年打着考察名义,跑来咱们裕隆骗吃骗喝的崴货还少咯?”
陈建明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冲锋衣。
他手里正拿着一叠厚厚的招商政策资料。
这位从北京下来的中央选调生,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,干劲永远那么足。
“老李,这次不一样。”
陈建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“对方在电话里说,对咱们安宁河西岸那片荒地很感兴趣,而且指名道姓要看古河道台地。听谈吐是个做实事的人。”
“咱们乡常驻人口不到两万,年轻人全出去打工了。”
“村里留下的都是些孤寡老人和留守小孩。”
“上面压下来的脱贫攻坚任务有多重,您心里比我清楚。”
陈建明把资料仔细塞进公文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