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靠家里创业太难了,一开始的雄心壮志被完全磨灭,严波已想向现实低头。
谢忱看着被殃及踢翻的垃圾桶。
里面修改了上百回的策划书碎屑洒落一地。
胡乱团起的纸屑扭曲成怪异的形状,变成无数参差不齐的苍黑民房。
挂着宾馆两字简陋灯牌,霓虹残缺,"馆"字缺了半边,只剩"宾官"二字滑稽的亮着,透出几分寒酸。
两层楼被割裂成20多个房间,房间陈设简单。
少年血红着眼珠,从打开的房门冲了出来。
他走的很快,凌乱的脚步在廊道回荡,行至楼道拐角,却脚步顿住,忍不住抬头往楼上看去。
房门朝里开,褪色的209房号露出半个角,顶楼的感应灯无声熄灭,黑暗从瞳孔倒灌。
他尽力粉饰的一切终于被戳破,身份地位横亘在他们之间,成了无法跨越的枷锁。
可折腾了近三年,似乎只是为证明,没有谢家,他什么也不是。
严波半晌见谢忱没有答话。
理智回笼,意识到自己失言,当初立志不靠家里一分钱,要自己闯出一片天,这才多久,就说出这样的话。
从创业起他们花的每分钱都是自己赚的,三年的艰难时光,被这句话抹杀殆尽。
严波嘴唇嗫嚅了下,又拉不下脸道歉,拖过一旁的椅子,“我他妈不吃嗟来之食,谁也别拿钱打发我,快干活吧。”
过去的几年历历在目。
江城的这个盛夏太长,一如刚上高中那年,直到十月份落下场秋雨,气温才降了下来。
秋雨声里,夜黑如浓墨。
闪耀的吊灯映在玻璃窗上,犹如精美的囚笼。
酒桌上推杯换盏,谢忱斜靠着椅背,指节清晰的手搭在桌上,手旁的酒杯满了又空。
他已喝了不少,眉目仍旧清朗,高级灰色系的衬衫解了顶上两颗扣,姿态放松,跟监管平台一把手谈笑,自信从容,说话间尽显风流倜傥。
“像Syrup这样优质的企业能迁来江城,这是好事。”
“自家人,跟谢总说句掏心窝的话,谢氏集团替江城创造的GDP是其他省会城市的几倍,江城今天的发展谢氏集团功不可没,就冲着这个有好的政策第一时间也要倾向谢总。”
李局满面潮红,酒精刺激下彻底敞开心扉。
酒喝到位了,事自然好办起来,但这话分明将自家老板的努力抹杀的一干二净。
蒋瑾呼吸都打了个结。
自家老板富二代出身,家世很好,创业史却并不轻松,从起初居民楼不足20平的老破小到今天的规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