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他再次蓄力念出更凶狠的恶咒,一股无形、冰冷、压倒性的强大压力骤然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,死死锁住他的四肢与躯干,力道沉重得如同山岳压顶,根本不容他有半分反抗。
斯内普只觉得浑身一僵,手腕猛地被一股巨力掰回,魔杖几乎要从掌心滑脱,那股力量蛮横又不容置喙,硬生生将他狂怒挣扎的身体按回了座椅上。
他死死攥着魔杖,指节捏得发白,身体被死死禁锢在座位上动弹不得,只能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徒劳地瞪着半空中依旧在播放的画面,胸膛剧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观影厅里格外清晰,屈辱与暴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,却连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画面里,哈利缓缓转过身,视线定格在十五岁的詹姆身上时,整个空间都安静了几分。
镜头清晰地勾勒出少年詹姆的轮廓,浅褐色的眼眸、稍长的鼻梁,没有那道标志性的闪电伤疤,可瘦削的脸型、唇形、眉骨,乃至脑后永远支棱着、怎么都压不服的头发,都和哈利如出一辙。
哈利心口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悸动,像在凝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、未曾经历苦难的自己。
詹姆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随手胡乱揉了揉头发,让本就凌乱的发丝愈发翘得厉害,随即转过头,朝着身后第四个座位上的少年露出一抹张扬肆意的笑。
那人正是少年时期的小天狼星。
他懒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,自在得仿佛这里不是严肃的考场,而是自家舒适的沙发,身体微微后倾,仅用两条椅腿撑着地面,随性又不羁。
乌黑的长发垂落在额前,眉眼俊朗夺目,周身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痞气,哪怕只是安静坐着,也足够耀眼。
看清画面里两张年轻熟悉的脸,坐在哈利身侧的小天狼星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,眼底漫开怀念的柔光。
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哈利,语气轻快:“怎么样,哈利?你教父我年轻的时候帅不帅?就这模样,当年可是整个霍格沃茨都挑不出第二个的。”
可他旁边的卢平,脸色却在看清场景的瞬间就一点点沉了下去,原本温和的神情彻底消失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膝头的布料,脊背微微绷紧,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紧张、不安与慌乱。
他太清楚这段记忆的走向了。
眼前越是平和的考场日常、越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,就越意味着,那段他不愿被人揭开的阴暗过往即将公之于众。
他根本不愿意让这段阴暗、粗鲁、充满恶意的记忆,暴露在所有师生、甚至哈利的面前,既怕大家对他们失望鄙夷,更怕哈利看到自己父亲最不堪的一面,也怕本就情绪濒临崩溃的斯内普,被彻底逼入绝境。
卢平的眉头紧紧皱起,嘴唇微微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,目光慌乱地扫过前排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斯内普,又看向身边浑然不觉、还在笑着调侃的小天狼星,手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,整个人都陷入了难以言说的焦灼与无措之中。
画面里,结束的铃声刚落,考场里瞬间掀起一阵骚动,羊皮纸摩擦、桌椅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。
少年詹姆飞快地涂掉羊皮纸末尾悄悄写下的两个字母“L.E.”,动作利落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小窃喜,随即猛地站起身,手脚麻利地把书本和羽毛笔一股脑塞进书包里,眉眼间全是考完试的轻快张扬。
镜头跟着哈利的视线扫过人群,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的斯内普。
他孤零零地夹在两排课桌中间,正朝着门厅的方向挪动,脊背微微弓着,肩膀紧绷僵硬,脚步拖沓又局促,一抽一抽的步伐,活像一只警惕又笨拙的蜘蛛,浑身都透着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孤僻和局促。
一群吵吵笑笑、叽叽喳喳的女生恰好路过,刚好把他和远处的詹姆一行人,彻底隔成了两个互不相关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