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鬼子是死一批、补一批、再来一批。
这边是死一个、少一个、再也没一个。
打到后半夜,税警总团的各班建制,彻底被打残。
原本十几人的小队,最后剩三五个人。
原本完整的火力组,最后只剩一把步枪、几颗残剩手雷。
战线开始不可逆转地收缩。
城北彻底失守。
城东逐步沦陷。
城西被切割蚕食。
仅剩城中一小块区域,还在死死硬撑。
可就算只剩一小块,日军依旧拿不下来。
越是到绝境,守军打得越疯。
有被包围退无可退的士兵,直接拉响手雷和冲上来的鬼子同归于尽。
有子弹打光的老兵,抱着砖头、拿着刺刀,躲在死角贴脸近战。
有断了胳膊的伤员,趴在瓦砾堆里,单手持枪死守巷口。
没有呐喊,没有冲锋,没有悲壮口号。
所有人就一个念头——拖住。
多拖一分钟,江阴就多稳一分钟。
多杀一个鬼子,第九集团军赶来的压力就少一分。
日军前线指挥官此刻已经彻底心态炸裂。
从天黑打到夜半,一座残破空城,打了整整一夜,死伤不断,却始终无法彻底肃清残敌。
他打了半辈子仗,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残兵。
明明师部没了、指挥没了、外援没了、城也破了。
按理来说,早该全线崩溃、全员投降、弃城逃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