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升坊主杜怀金,人称杜三爷。
他先向四周拱手赔过不是,又命人给每桌添一轮酒,才把沈照檀请进临栏雅间。
“娘子替何家来还四十两?”
“先看契。”
杜怀金笑道:“赌坊有赌坊的规矩,外人看契,须先报姓名。”
“檀娘子。”
“哪个檀?”
“木旁一个亶。”
杜怀金眼神微动,显然已猜到几分,却没有点破。他让人取来一张借契,正中写十二两,落着何逢生的手印。除此之外,再无第二张。
“剩下二十八两呢?”沈照檀问。
“馆内筹码,逐局记在牌上。”
“牌呢?”
“流水牌不出柜。”
“没有他的签押?”
杜怀金仍笑着:“他日日坐在这里,难道还会赖账?”
何逢生咬紧牙关:“我只认十二两。那二十八两,是他们让我替庄以后记下的。庄家输了算我的,赢了却只抵一日饭钱。”
杜怀金叹道:“阿生,话不能这么说。你手快,脑子也活,我是真心留你吃饭。”
这句话说破了真正的价钱。
杜怀金要的从来不只是四十两。他要一个能招赌客、不会偷筹、还被债拴住的年轻庄家。
沈照檀从青黛手中接过一只小银匣,数出十二两,放到桌上。
“本金,今日还清。”
杜怀金没有伸手:“四十两是一笔账,不拆收。”
“那就请杜三爷当着楼下诸位说一声,永升坊不要这张白纸黑字的十二两,只要没有签押的二十八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