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。
这泉州港的天,彻彻底底地变了。
市舶司衙门内。
李长青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。
他转过头,看着瘫软在地的郑知府,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乌纱帽。
“郑知府,看来这海风,今日确实有些大啊。把那些不长眼的虫子,都给吹到海底喂鱼去了。”
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落在郑华耳中,犹如阎罗法旨。
郑华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,牙齿上下打架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他拼命地在青砖上磕着头,冷汗混着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该死!下官护卫港口不力,惊扰了钦差大人!下官罪该万死!”
站在一旁的户部尚书宋寅,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眸中,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惊叹与狂喜。
他看向李长青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位从翰林院故纸堆里简拔出来的年轻郎中,究竟是个什么怪物?
他不仅能一眼看穿地方豪绅的走私底细。
更是不动声色地越过兵部,暗中调动了驻扎在天津卫的主力水师!
宋寅在官场摸爬滚打十余年,自问见识过无数青年才俊,却从未见过这等算无遗策,手段狠辣的后生晚辈。
皇上当真是慧眼识珠,竟从那等清汤寡水的翰林院里,挖出了这么一块镇海的神铁!
“李大人。”
宋寅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平辈相交,甚至隐隐有些请教的敬意。
“这水师……是大人提前知会了天津卫那边?”
李长青转过身,将折扇收入袖中,面露几分谦逊的微笑。
“宋大人过誉了。下官离京之前,翻阅了泉州历年的邸报,见这闽浙海域常有巨寇出没。寻思着咱们是来设关收税的,若是没个镇场子的家伙什,怕是压不住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。”
“故而斗胆,借着巡按御史的便宜行事之权,给水师提督去了一封快信,请他们南下巡航,权当是给咱们这新衙门壮壮声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