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过通道拐角的时候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。

陈卓站在后台通道口，低头又喝了一口那杯“晚风知意”。

……

一个半小时后，两人走出了魔都东方艺术中心。

夜风从江边吹过来，裹着一层初冬的凉意，沈未晞把针织开衫的领口拢了拢，两人沿着台阶往下走。

沈未晞侧过头，开口问了一句：“你最喜欢今晚哪一首曲子？”

陈卓想了想：“第五首吧。拉赫玛尼诺夫的《G小调前奏曲》。”

“那种沉重但又带着反抗的劲儿，挺打动人的。节奏变化很大，从压抑到爆发，像一个人在极深的夜里跟自己较劲。”

沈未晞点了点头，然后自己接了一句：“我最喜欢的是《梦幻曲》。”

陈卓没有立刻接话。

因为王雨佳的演奏记忆和音乐理解力，让他能清晰地回忆起舒曼那首《梦幻曲》的每一个细节。

这首曲子旋律中反复出现一个狭窄的四音动机，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不断地靠近又不断地退后，那种情感翻涌却舍不得走太远的拘谨，在缓慢而又克制的旋律里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
如果没有获得王雨佳钢琴技能专精之前的陈卓还可能听不懂，可是现在的他怎么可能听不懂，沈未晞也觉得他不可能听不懂。

所以，直接理解成白话文就是，“我好喜欢你，却不知道怎么开口，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，可是我好想离你更近一些，你今晚上会带我走么？”

陈卓并没有打算今天就吃掉沈未晞的打算，毕竟明天他还要返回江城，这次出来时间太久了，再不回去李思思估计要拆家了。

而且。他并不觉得，仅仅只是这两面，就让沈未晞这种天才少女能够接受他已经有多个女人的事实，萧暮雨也一样，时间太短了。

“《梦幻曲》确实很好听。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，听着让人心里发软。”

沈未晞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，她听明白了，陈卓的意思就是：“我知道你的心意了，我很感动，然后没有然后了。”

然后她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带着一点鼻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