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慈藏:太医署令,调拨医工、药材,奔赴灾区医治砸伤、冻伤百姓,预防灾后瘟疫。
宋璟:监察谏议,核查新规是否扰民,监督避免地方借着房屋改制向百姓摊派苛索,有弊随时上奏。
可以说在找人的时候,沈清宴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用他们了。
散会时已是午后。沈清宴留了姚崇单独说话。
暖阁里只剩下君臣两人时,姚崇方才一直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,沉声道:“陛下今日布置的这些,臣听着都觉得安心。只是臣有一问,想私下请教陛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陛下方才说的那份《民间民居营造规范》,臣思来想去,真正推行起来,阻力不在百姓身上,而在地方胥吏和工匠。地方胥吏习惯了过去的老一套,做事情敷衍塞责,让他们去查验新房的建造是否合规,十有八九是走个过场。工匠们更是各有各的门派传承,忽然让他们改学一套新标准,嘴上答应,手上未必照做。臣在想,光靠一纸规范,怕是落地不易。”
沈清宴靠在椅背上,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朕早就想好对策了。规范颁行之后,工部要同时做两件事:第一,选派一批精干工匠作为‘巡查匠’,分散到各州县,现场指导示范,手把手教当地工匠按照新标准建房。第二,建立举报制度,百姓若发现自家房屋建造过程中有偷工减料、不合规格的情形,可向县衙举报,县衙受理后七日内必须派人核查,查实后责令承建工匠返工重修,费用由工匠承担。”
“如此一来,胥吏敷衍塞责的空间就被压缩了大半。巡查匠在现场盯着,百姓手里握着举报权,工匠不敢随意糊弄。这套制度若是运转顺畅,不用三五年,民间建房的整体水平就会上一个台阶。”
姚崇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躬身道:“臣无话可说了。陛下思虑之周全,臣远不能及。”
“你方才说那些话,也是替朕把没有明说的顾虑摆到了台面上。”沈清宴伸手按了按眉心,“朕刚登基时处处依赖你们这些老臣出谋划策,如今朕也能自己先把路想清楚了。”
当晚,第一批救灾物资从京城出发。二百名神策军士押运着粮米、柴薪、棉衣和药材,顶着风雪沿官道向东疾驰而去。
沈清宴站在紫宸殿的廊下目送着那支队伍消失在漫天的雪幕中,雪粒打在脸上生疼。
高力士举着油纸伞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,伞面上的积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,每隔一会儿他便轻轻抖动一下伞面将雪抖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