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个人去接。

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、反应迅捷的海军通讯兵们，此刻全都站在走廊里，面面相觑。

他们的脸上带着同样一种表情...那种刚看完一场颠覆认知的演出、还没有从中回过神来的恍惚。

没有人敢推门进去。

透过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，他们能看到元帅的背影...那个背影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前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，已经很久很久了。

战国坐在办公桌前，双手撑着额头。

他的手肘支在桌面上，十指交叉，掌心抵着前额，手指深深地插在花白的头发里。

这姿势在这间办公室里并不罕见...作为海军元帅，他几乎每天都以这样的姿势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层出不穷的危机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今天，这个姿势不是思考，不是权衡，不是运筹帷幄前的静默。

今天，这是一种疲惫。
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的疲惫。

他面前的屏幕还亮着，但直播信号已经被掐断了。

准确地说，是摩根斯在罗恩离开之后，对着那道空荡荡的天际线又足足尖啸了三分钟...那个鸟人的声音已经嘶哑了，但依然在嘶喊着什么世纪独家、史上最强画面、本世纪最伟大的一幕”之类的话，直到他确认那道白金色的身影不会再回来，才意犹未尽地切断了信号。

他最后的表情...那种餍足的、贪婪的、像饱餐了一顿腐肉的秃鹫般的表情...战国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那是一个商人看到商品价值飙升到天际时的狂喜，是一个新闻人对爆炸性独家报道最原始的本能反应，全然不顾这则新闻背后的代价是什么。

但此刻他脑海中盘旋的，不是摩根斯的脸。

而是那些画面。

那些已经结束了、却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视网膜上的、永远无法磨灭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