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蕴宁没说话，先环顾一圈确认有没有疏漏的。

吃喝拉撒都能保证，剩下的便是院子周边的安危。

谢蕴宁道：“娘，你和嫂嫂都待在这儿，我出去看看。”

傅静君忙拉住她：“你……你要小心。”

谢蕴宁点点头，和乐游又出了地窖。

女眷都已经躲起来了，外面是男丁，正守在各个门口。

和谢蕴宁预料的差不多，这边的宅院并没有叛军往这边来。

越王想要皇位，就不可能真的纵容手下人乱打乱杀。即便有那些个贪图财物的，也必然会往富商家中去，她们这边对方看不上。

确认安全后，谢蕴宁又返回地窖：“娘，这边安全，你和嫂嫂看顾好几个孩子，外面有我的人守着，不会出事。若真有叛军闯进来，你们不要出声，他们也找不到这里的。”

傅静君听出了不对劲，忙道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
“我得进一趟宫。”谢蕴宁轻声道，“娘，我知道你和嫂嫂都担心爹和哥哥，只是不说而已。他们人在宫中，生死未卜，我也担心。如今宫中什么情况都不明了，我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
“可你一个女儿家……”

“危急关头，哪里又顾得上计较是男子女子？”谢蕴宁握紧母亲的手，“不说爹和哥哥，且说陛下待我恩重，太后又待我亲厚。如今宫中有难，我若只顾自己逃命，余生难安。”

傅静君泪流满面，却知女儿性子，只能松手：“那你……你要千万小心。”

云翀已经能听懂了，扑上来抱住谢蕴宁的腿：“娘，你别走……”

谢蕴宁蹲下身，用力抱了抱女儿：“云翀乖，陪好外祖母。娘去接外公和舅舅，很快就回来。”

她亲了亲女儿额头，起身出门。

乐游已在院中等候。

“乐大人。”谢蕴宁看着他，“你可愿随我进宫？”

乐游默然片刻：“陛下旨意是护您周全。您若执意进宫，属下只能跟随。”

“好。”谢蕴宁从怀中取出那卷河道图，交给闻声出来的福伯，“福伯，这是我工部重要图纸，你收好。若……若我回不来，日后交给赵文谦赵大人。”

福伯老泪纵横：“小姐定要平安归来！”

谢蕴宁点点头，与乐游再次没入夜色。

这一次，目标是皇宫。

越靠近皇城，厮杀声越响。

叛军显然已攻破外城，正与守宫禁军在前朝广场激战。

火光映红半边天，箭矢如雨，刀剑碰撞声、惨叫声、战鼓声混成一片。

谢蕴宁和乐游躲在一条巷口，观察前方战况。

只见玄武门外，黑压压全是叛军，目测不下万人。禁军据守宫门，凭借高墙利箭勉强抵抗，但人数悬殊，防线已摇摇欲坠。

“从正面进不去。”乐游低声道，“我知道一条密道。”

“密道？”

“历代皇帝暗卫口口相传的密道，直通宫内侍卫值房。”乐游解释，“本是备不时之需，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。”

两人绕到皇城东北角，那里有一片荒废的园林，平日少有人至。

乐游拨开一处藤蔓覆盖的假山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密道内漆黑狭窄，弥漫着霉味。

乐游点燃火折子在前引路，谢蕴宁紧跟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