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会水，但水性一般。方晓东从沙滩上抄了个游泳圈，扑通一声扎进了海里。

……

阳光，沙滩，摩托艇的轰鸣，一家老小的笑闹。

这样的好日子，谁都觉得还长着呢。

可就在同一时间——

墨吉城东面，靠山的一片平原上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
这里正在大兴土木。打桩机、推土机、来来往往的卡车，把整片平原搅得尘土飞扬。这，就是方晓东准备倾力打造的航空电子研发生产基地。

基地不远处，有个五六百人的中小型村落——德林达村。一个典型的孟族村落。

此刻，这个宁静的村子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。

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军警，把村口围了个严实。两台推土机轰隆隆地冒着黑烟，铲斗压得低低的，像两张龇开的嘴。

"我们不搬！要拆我们的房，就从我们身上压过去！"

百十名青壮些的村民们拿着锄头、铁锹，还有几杆老掉牙的火铳，在村口聚成一团，跟军警对峙。

"妈的，你们要暴力抗法吗？！"军警队前，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气急败坏，手里的手枪指指点点：

"这是东丹政府最紧要的工程！总理大人都点了头的！政府给你们划了地块，盖房政府出一半的钱，搬迁费按人头算——你们还想怎样？！"

"说得比唱得好听！"村民堆里，一个精瘦的汉子越众而出：

"一个人才一百美金！盖房子我们还得自己倒贴一半的钱！新划的田在山那边，远得没边！让我们重新开荒吗？今年的稻季早误了，你让我们今年吃什么？！还有那片橡胶林，说砍就砍，钱呢？！"

他叫白老三，村里出了名的硬茬子。

"你少糊弄我们！现在政府是有法律的，法律是保老百姓的！你们，一定是你把上头拨给我们的钱，克扣了！"

中年男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
他怎么也想不通——搁以前，军政府征地，哪个老百姓敢龇牙？现在倒好，这帮泥腿子，居然敢骑到他们头上来了。

"你放屁！"他把手枪往前一戳，"白老三！你再带人堵着，老子毙了你！"

"有种你就开枪！"

白老三眼皮都不眨，掂了掂手里那把细长的钢刀，刀尖斜斜指着地，大有一言不合就拼命的架势。

空气绷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