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看着不像是有急症的样子啊?
他按规矩行了礼,取出脉枕垫在许砚舟腕下,三根手指搭上寸关尺,凝神诊了半晌。
然后又诊了半晌。
然后又换了一只手,又诊了半晌。
赵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,不是因为摸到了什么异常,而是因为什么都没摸到。
这位驸马爷的脉象平和有力,脾胃强健,心脉沉稳,看这底子别说有病了,壮得像头小牛犊。
公主府这么火急火燎地把他叫来,总不能是因为驸马打了个喷嚏吧?
“怎么样?”安庆公主站在一旁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,“驸马的身子可有不妥之处?”
赵太医在太医院伺候了二十多年,听音断事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。
公主这语气,这神态——分明是担心到了极点。
他要是敢说一句“驸马什么事都没有”,恐怕下一秒就要被公主的眼神剜出两个窟窿来。
驸马身子没事,但公主需要驸马的身子有事。
赵太医面色不改,收回手指,沉吟道:“回公主,驸马爷身子略有不愈,许是近日劳累,心神损耗过度,导致气血运行略有滞涩。不过不打紧,两副药便能医好。”
安庆公主明显松了一口气,又追问道:“可会留下什么遗症?”
“公主宽心,驸马爷年轻体健,底子极好,服了药好生歇息两日便无大碍。”
赵太医语气笃定,说完便起身去外间开方子。
许砚舟坐在床沿上,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,心里明镜似的。
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,那点药量昨晚就代谢干净了,赵太医分明是诊出了他没事,但看出公主在担心,才顺着公主的心意开了个不痛不痒的方子。
这老太医,人精中的人精。
赵太医跟着木槿出去开方子后,许砚舟赶紧扯了扯公主的衣袖,语气诚恳又无奈:“公主,臣真的没有大碍。方才赵太医也说了,就是劳累了些,两副药就好。公主不用这么担心。”
安庆公主转过身来,眉头还皱着。
她在他身边坐下,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,确认他确实没有半分病容,才微微松了眉头。
但紧接着,另一个问题浮上了她的心头。
“那崔慎为何要给你下昏睡的药?这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?损人不利己的事,他图什么?”
“确实没什么好处,但也没什么坏处。”
许砚舟实话实说:“昨夜那杯酒,若是臣真的全喝了,新婚之夜臣恐怕就会烂醉如泥,把公主一个人晾在新房里。公主嫁的驸马新婚夜就失仪,传出去,公主面上无光,皇室也跟着蒙羞。这种事,就算事后追究,罚也罚不到他头上——谁能证明是他下的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