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俩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,然后加快了脚步往后院走去。
正院里,侯夫人正在翻看后日的菜单子,大儿媳周氏站在一旁核对采买的清单,婆媳俩都忙得鼻尖冒汗。
“这是出什么事了?”
老侯爷迈进正堂,语气严肃,“是宫里来人了还是——还是那小子又闯祸了?”
说到后半句时,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。
当了这么多年侯爷,最怕的就是忽然有一天有人跑来告诉他,那个不省心的小儿子又惹了什么滔天大祸。
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生下这个孽障。
侯夫人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整天忙碌后的疲惫,但难掩兴奋,看见丈夫和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没闯祸,没闯祸。”侯夫人赶紧给这爷俩吃了颗定心丸。
“是砚舟让人传了口信来,说后日要带公主回门。让我们把家里他那些不像样的东西都收一收,别让公主看了堵心。”
老侯爷愣了愣,然后缓缓在主位上坐了下来,缓了好一会儿,又问了一边确认自己不是幻听之后,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。
“真的吗?不是你骗我?”老侯爷还是不敢相信。
在看见夫人和儿媳妇都点头后才欣慰道:“这小子,成了婚倒是有几分人样了。”
许砚衡站在一旁,表情也很是意外。
他是广安侯府的世子,从小就被当做侯府的继承人培养,和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弟弟天差地别。
说心里话,他对这个弟弟的感情很复杂——有嫌弃,有无奈,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——毕竟是自己亲弟弟。
可此刻听说弟弟居然主动要求带公主回府,还知道体贴公主的心情,他心里那点恨铁不成钢不知怎么就化成了一丝欣慰。
许砚衡转头吩咐下人:“去库房把那坛二十年的汾酒取出来。砚舟信里特意说了要备好酒。”
“世子爷,小叔特意祝福了,还要醉春楼的桃花酿……”周氏在丈夫耳边说道。
许砚衡一瞬间又恨的牙痒痒,这个臭小子!
体贴公主,不知道体贴他哥!白眼狼啊!白眼狼!
不过再生气,许砚衡也不能真的不去弄,于是吩咐身边平日里最妥帖的小厮道:“你拿着我的帖子去醉春楼,找老鸨买两坛最好的,再准备一个上好的白瓷瓶,把桃花酿装进去,别让公主看出来是从什么地方买的,免得她多想。”
小厮领命而去。
老侯爷坐在主位上,看着长子有条不紊地吩咐下人,看着妻子和儿媳忙进忙出地为小儿子准备着,顿感欣慰。
虽说广安侯府三代簪缨,也算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,今天为了一个纨绔小儿子要带着公主回门,阖府上下忙成了这样,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。
那个让他们操碎了心的小儿子,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