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盘上的白瓷碗冒着腾腾热气,却不是为了送汤——那气味一进门便冲淡了房中的甜香,像是解药。
她反手掩上了门,门闩落下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“驸马爷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,脚步轻盈而从容,走到书案前将托盘放下,然后抬起眼来。
那双平日里温顺恭谨的杏眼,此刻盛着一种与白日截然不同的神采。
“您连日操劳,奴婢看着实在心疼。”
许砚舟靠在椅背上,眼皮似乎沉得抬不起来,声音含混而迟缓: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……”
流朱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。
她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,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去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像是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:“奴婢没做什么,只是想让驸马爷歇一歇。驸马爷日日伺候公主,累坏了吧?也该有个人来伺候伺候您了。”
许砚舟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。
他的头歪向一侧,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,像是陷入了极深的沉睡。
流朱低头看着他那张在灯下愈发精致的脸,伸手替他拢了拢散在额前的碎发,眼底闪过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贪婪。
公主用过的男人,她也要。
公主能得到的宠爱,她凭什么不能分走一半?
她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,半拖半架地带出了书房,沿着回廊往后院深处走去。
这条路她白天已经探过无数次,每一步的距离都烂熟于心。
她在公主府蛰伏了数月,等的就是这一夜。
书房里恢复了寂静。
纱灯还亮着,许砚舟写到一半的大字还摊在案上,笔墨未干。然后书房内侧那扇从不引人注意的角门无声地打开了,一道人影从里面缓步踱出,径直走到书案前,拿起许砚舟写到一半的那张纸,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然后她伸手拿起搁在砚台上的毛笔,蘸了蘸墨,在“日月盈昃”的“盈”字旁边,端端正正地写了一个漂亮的“盈”字,作为范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