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砚舟看着她的表情,微微歪了歪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,那种困惑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冯梦桃崩溃。
“我不明白。你如果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,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?为什么要一边收着我的钱,一边说等毕业就在一起,一边转头去找别人?我确实追过你,但那是在你说会和我在一起之后。我没有求而不得,我是被你骗了。冯小姐,这两者有本质区别。”
“够了。”一直沉默的云母把餐巾从膝上拿起来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她的声音并不高,语气也不严厉,但当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,整个包厢都安静了。
云母今天从头到尾都在扮演一个温和慈祥的长辈,以至于冯梦桃几乎忘记了她才是这个家里真正说一不二的人。
云母站起身,走到冯梦桃面前看着她。
她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,但那种温和里多了一层让冯梦桃脊背发凉的东西。
“冯小姐,你刚才说,这个孩子是随川的。宁宁说,这个孩子不是我们家的。两边各执一词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既然如此——咱们云家又不是没有投资的医院,去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?查清楚了,也好还你一个公道。”
冯梦桃的脸彻底白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紧张或者慌乱的苍白,而是一种被抽走了最后一丝血色的死灰。
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。
许砚舟有录音和聊天记录,颜攸宁手里有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鉴定,云家的医院里有最精确的设备,她连伪造报告的机会都不可能有。
她站在那里,嘴唇哆嗦着,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。
这次是真的眼泪,不是演出来的。
当晚,在云家投资的私立医院里,冯梦桃被带进了彩超室。
检查的过程很快,快到她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圆这个谎,报告已经出来了。
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进来,对着云母微微点了点头,语气专业而平淡:“胎儿孕周大约十三周,发育正常。”
整个房间安静了。
十三周。
而冯梦桃跟云随川在一起的时间,满打满算只有两个多月。
云随川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只有一种被掏空了之后的疲惫。
云母接过报告看了一眼,然后递给旁边的颜攸宁,转身对冯梦桃说了最后一句话,语气依然是温和的,措辞依然是礼貌的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做的针,扎得不疼,却冷到了骨头里。
“冯小姐,听随川说云家的饭你也吃了不少顿了,今晚这顿就当是最后的。以后,就不必再有往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