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乳母梳的,每日卯时的时候。”
“拆了重梳行不行?”
扶苏退了一步。
“不可。冠发不可散。”
苏园看着这个三岁小孩一本正经地说“冠发不可散”,有些哭笑不得,手里的毛巾顿了一下,行吧。
他把毛巾放在一边,然后去倒了杯温水给扶苏。
扶苏双手捧着玻璃杯,又被这个透明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,他透过杯壁看自己变了形的手指,翻过来覆过去地看,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口。
“温的。”
“嗯,饮水机烧的。”
“饮水机。”
“就是能出热水的机器。”
扶苏不说话了,他捧着杯子,目光落在桌上那支笔上。
苏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笔搁在稿纸旁边,水渍已经不再扩散了,在纸上留下浅浅一圈痕迹,边缘开始发干。
毛笔的竹杆上那道裂缝还在,水痕从裂缝往下淌过,停在笔杆中段,像一道哭过的泪痕。
“这笔真是你的?”
扶苏点头。
“怎么证明?”
扶苏把杯子放下,走到桌边。他踮起脚,手指够到笔杆,把它翻过来。
“这里。”
竹杆靠近笔头的地方,刻着两个字。很小,小到苏园拍照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。隶书,笔画刻得深浅不一,像是不太熟练的人一刀一刀划出来的。
扶苏。
“大人刻的,刻坏了三支才刻好这一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