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赵达川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。
他微微苦笑,连连摇头。
“但他脾气极为古怪。”
“对动物极好,跟人很难打交道。”
他看着陆野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惋惜和不解。
“以他的资历,前两年本来就能升副站长了,这个位置也轮不到我坐。”
“但他死活不同意。”
“局里领导找他谈话,他说当了站长就得天天开会写报告,没时间管牲口。把领导气得够呛。”
赵达川指了指门外,表情古怪。
“我们共事这么多年,都在一个院子里办公。有时候在站里,经常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。”
“他从来不参加站里的聚餐,也不跟人闲聊。”
“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动物上。”
“哪家村里的牛难产了,猪发瘟了,半夜叫他,他二话不说背起药箱就走。但你要是找他拉家常,他理都不理你。”
赵达川走回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盒大前门香烟,抽出一根递给陆野。
陆野摆摆手拒绝。赵达川自己点上,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不禁唏嘘。
“不止是工作上这样,生活上也是。”
“他甚至把家里改造成了畜棚。”
“好好的青砖瓦房,他把院子里的地砖全刨了,种草。堂屋里砌了猪圈,侧屋里养了牛。”
“他老婆一开始也忍了。后来实在受不了动物的气味,满屋子的鸡屎鸭粪,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前年冬天,两口子大吵了一架。他老婆气得领着孩子回娘家了,到现在都没回来过。”
赵达川摇摇头,弹了弹烟灰。
“就这样,老李硬是没去丈母娘家接过一次。天天守着他那一院子畜生过日子。”
陆野坐在木椅上,静静地听着,眉毛跳了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