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四那年他们结婚了。
主要是因为姜昕沅怀孕了,婚礼办得仓促却不敷衍,在姜家老宅的小白楼院子里摆了几桌,来的都是至亲。
方家人全部从老家赶过来,王小秋穿着一身新做的深红色旗袍,在院子里拉着纪雪漫的手哭了好一会儿,又笑又哭地说“我们远儿有福气”。
方家父母对于入赘这件事情,其实已经有了提前的预期,因为方志程给他们打过预防针,毕竟姜家给他们的太多,方家如今的成长都是姜家扶持的,吃人嘴短,拿人手短的,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好给的,好像只有他们方志远才是回报姜家最好的礼物。
方志远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桂花树下,微卷的长发剪短了些,金丝眼镜换了一副新的,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刚抽条的树。姜昕沅穿着婚纱从台阶上走下来时,他难得地愣了一下,然后迎上去伸出手,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。
姜昕沅生下一个儿子,取名姜承珩。
方志远升博那年,姜承珩刚满一岁,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地走路了。
而方志远此时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实验室,行政级别正处级,每年经手的科研经费以亿为单位。
结婚很多年后,纪雪漫有一天在家吃饭时忽然问了一句:“沅沅,阿远现在工资多少啊?”她倒不是有什么意见,主要是她观察了好几年,发现方志远还是老样子——干什么都伸手向姜昕沅要钱,衣服要买找沅姐,出去吃饭找沅姐,就连给实验室添置一台新设备,他也是让姜昕沅去跟财务对接。
按理说他这些年的专利分红早该是一笔天文数字了,可纪雪漫从没见过方志远花过自己的钱。
姜昕沅正在夹菜,闻言愣了一下,筷子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来。
她想起来了——方志远那张专门收分红的银行卡和那张工资卡,都在她手里,被她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。
主要是方志远把这些东西给她之后,就再也没提起过,她也渐渐忘了。
给方志远花钱成了她的习惯,习惯到她已经忘了方志远自己也有各种进账了。
吃完饭娘俩一合计,干脆把保险柜打开,把那两张卡翻了出来。
姜昕沅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,挨张卡登录网银查余额。第一张卡打开时,她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数了两遍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。
第二张卡打开时,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慢慢靠到床头,把电脑往旁边一放,声音有些发飘:“妈,你猜有多少?”
纪雪漫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,也沉默了。那两张卡里的钱加起来,已经过了千亿。
纪雪漫想想也好笑,她这个女婿也是能人,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个千亿富翁,从来都是理直气壮地花沅沅的钱,自己身上一分钱不留,缺什么都问沅沅要,是个很“特别”的赘婿。
姜昕沅看着银行卡的额度也笑了。她把电脑合上,转头看向窗外——方志远正蹲在院子里陪姜承珩玩,小家伙揪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,他低着头耐心地哄着,阳光落在他们父子俩身上,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
他们家永远不用操心“赘婿翻脸不认人”这种事。因为方志远好像从来没把钱放在心上过,他活在一个很简单的世界里——科研、家人、姜昕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