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小军有意把梯子递过来,方志远自然顺势就接住了。他拍了拍黄小军的肩膀,笑嘻嘻的:“那行,我记住小军你这话。哥懒人一个,以后说不得还要多麻烦你。小军以后有事找哥帮忙,能帮的决不推脱,咱们互相照应。”
黄小军笑着应了,攥着那把糖揣进兜里,又把钥匙串递过来:“哥,这是仓库的钥匙,铁门那把大的是大门的,红色塑料柄那个是办公室的,小点的几把是设备上的锁。你数一下,一共七把。”他一个一个地指给方志远看,方志远接过钥匙串,在手里掂了掂,钥匙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。
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。
黄小军告诉方志远,另一个保管员叫孙万山,是个没了一只手的退伍兵,人不怎么爱说话,但干活认真,不是个多事的人。
送走黄小军后,方志远看向仓库。
仓库是一间高大的砖混结构建筑,顶棚很高,几根粗大的水泥柱立着,日光从高处的气窗斜斜地照进来,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道灰白的光柱,光柱里灰尘浮动。
七八辆旧拖拉机,几台脱粒机,还有好几台播种机、收割机、铡草机,大大小小地挤在一起。
方志远挨个看过去,每看一台就对照着手里的目录在册子上勾一笔。
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强,都是些又大又笨重的家伙,操作起来笨拙得很,只能在很平坦的地面进行作业。
看来下面种地多数还是要依赖人工的,机器就算个添头。
方志远站在一台旧拖拉机前面,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粗糙的铁壳,心里对商城的那些小巧的太阳能充电设备有了兴趣。
这个时候各地都缺石油,还是用电的有前景,但他上学的时候学的东西和这些无关,他现在不能直接拿出来,得慢慢来,让大家相信他有一个看书自学、摸索实践的过程,才能顺理成章地把那些东西亮出来。
他揣着这个念头回到仓库隔出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不大,就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,桌上搁着一部黑色电话机、一只搪瓷杯和一盏台灯,墙角立着个铁皮暖水瓶。他烧了壶水,泡了杯茶,翻开带来一本旧书,靠在椅背上看了起来。
就这么待了一上午,倒也清闲。
十一点半的时候,食堂那边传来开饭的动静,铝饭盒碰撞的叮当声和人的说笑声透过仓库的墙传进来。
方志远合上书,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胳膊,决定中午去看看岳父岳母,到这边三天了还没去瞧过他们。
他先去的食堂。
农机站的食堂比公安那边简单得多,就一间屋子靠墙摆着两张长条桌,窗口里只摆了两只大搪瓷盆——白菜粉条炖土豆,酸菜炖五花肉。
方志远各打了一份,用搪瓷缸盛了扣上盖子,又看了看窗口旁边笸箩里的杂面馒头——那是玉米面掺了高粱面的,颜色发红,硬邦邦的。
他摇了摇头,觉得岳父岳母应该吃不了这个苦,便端着搪瓷缸出了农机站。
出了农技站就去了国营饭店,要了一份锅包肉,方牧云喜欢酸甜口的菜。又要了一份米饭和六个玉米面大饼子。
大饼子是白面掺了玉米面的,比农机站食堂那些杂面馒头白净多了,焦黄的两面烙得酥脆,码在油纸包里冒着热气。
出了国营饭店,方志远推着自行车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,巷子里没人,两旁的砖墙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。
他左右看了一眼,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包裹——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里面装着一斤大白兔奶糖、一盒老年人奶粉、一包桃酥、一包孜然牛肉干、一包风干香辣鸭腿肉,又拿出三包大前门牌和两瓶酒,最后是一盒雪花膏。当然,这些东西的包装都是处理过的。
他把这些东西挂在自行车车把上,然后骑上车往巷子口拐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