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朱先生只说了一个字。
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,把手里的书简递过去:“为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你,这是为师手抄的一卷《道德经》,你留着看。”
林北双手接过,郑重地捧在怀里:“先生厚赐,学生铭记。”
朱先生捋了捋胡须,看着镖局的门面,点了点头:“你自幼聪慧,悟性极高。这些年看你长大,为师很放心。镖局生意,讲的是一个‘信’字,你要记住了。”
“学生记住了。”林北垂手答道。
朱先生不再多说,在林北的搀扶下进了镖局。
人群忽然又起了一阵骚动。
四个衙役抬着一顶小轿走来,轿子在镖局门口停下。轿帘掀开,娄知县从轿中走出。他穿着官服,头戴乌纱帽,面容清瘦,眼神端正。
林北整衣上前。
娄知县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身后的师爷捧着一块蒙着红布的门牌走上前来,递到林北面前。
娄知县开口:“林北,你开设镖局,本县甚是欣慰。七侠镇地处要冲,商旅往来频繁。你这镖局,若能诚信经营,保商护民,便是本县之福。”
林北双手接过门牌。
娄知县又道:“此门牌,乃本县亲笔所题。你挂上之后,要好生经营,莫要辜负了这方水土。”
他说完这番话,略一颔首,转身上轿离去。四名衙役抬起轿子,跟在后面走了。
林北捧着门牌,站在门口。围观的百姓全都伸长了脖子,想看看那红布底下到底写的什么。
林北转过身,面对众人。他抬手抓住红布的一角,用力一扯。
红布飘落。
门牌上四个大字——“顺风镖局”。
笔力遒劲,骨肉停匀,正是娄知县的手笔。
围观的百姓轰然叫好。佟湘玉带头鼓起掌来,白展堂跟着拍手,吕秀才激动得脸都红了,李大嘴把手掌拍得啪啪响,莫小贝跳着脚喊好。
林北把门牌交给身后的人,抱拳朝四方拱了拱手:“诸位乡亲父老,今日顺风镖局开业,承蒙各位赏光。林北在此谢过!”
他侧身让开大门:“里面备了薄酒,请诸位入席!”
宾客们鱼贯而入。林北站在门口,一一抱拳相迎。
镖局的院子里摆开了十几张桌子,铺着红布,摆着酒菜。
旱魃正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穿梭,他身材高大魁梧,一脸横肉,看上去凶神恶煞。可这会儿他小心翼翼地摆放碗碟,动作倒是出奇地细致。
江玉燕跟在他身后,手里拎着一壶茶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衣,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,低眉顺眼,不声不响。
旱魃放下一碟菜,她就给那桌客人倒上茶。两人配合默契,一言不发。
侯卿躲……坐在正厅的房梁上,一条腿悬空晃荡。他手里捏着一枚铜钱,翻来覆去地把玩,时不时吹一口气,再把铜钱贴在耳朵边上听响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