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去春来。
转瞬已是次年三月。
琅琊港外的海面,波涛依旧。
但港口景象,已截然不同。
二十艘新造的战船整齐排列在泊位上。
船身刷着黑漆,船首包着铁皮撞角。
桅杆高耸,帆布洁白如云。
船侧舷窗内,隐约可见一架架新式床弩的轮廓。
码头上,数百名精壮水手正在进行最后的登船演练。
号令声、踏甲板声、缆绳摩擦声混成一片。
透着凌厉的肃杀之气。
水师统领“海爷”——本名赵四海。
他是个年近五十的老舵手,脸上刻满海风和岁月留下的深纹。
此刻,他正站在旗舰甲板上,对身旁的杨文大声道。
“杨先生,这‘龟背岛’的航线,弟兄们已演练了三十七遍!闭着眼都能摸过去!”
杨文一身文士衫被海风吹得鼓荡。
手中紧握着那卷已被翻阅得发毛的海图。
“海统领莫要轻忽。”
“北冥海风云莫测,又有拓跋仇的船队在暗处虎视。”
“一丝差错都不能有。”
“晓得了!”
赵四海咧嘴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“某家在这海上漂了四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”
他话锋一转,压低声音。
“倒是杨先生你……真要随船去北冥?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杨文望向北方海天相接处。
目光沉静。
“文受主公知遇之恩,先祖遗图又在文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