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法克制的绮念让周屿声微微俯身,高大的身形缓缓压下。
距离逐渐逼近。
温热的呼吸完全交缠在一起,鼻尖几乎要轻轻触碰。
许初的思绪还在涣散中,男人温热的呼吸已经拂过她的嘴角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。
但周屿声的唇,却在距离她呼吸咫尺之处停住,再也没有动作,也没有说话。
静得,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周屿声的身体将许初的视线大片挡住,她看不见他的神情,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落在上方。
空气里的气息旖旎到发烫,却也死寂到令人发慌。
两人就这样僵持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直到——
“咚咚咚——”
急促的敲门声轰然炸开。
门外周锦礼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:“小叔,有一份着急的文件需要你核对,我们进来啦!”
陈越很稳的声音紧随其后:“周总,有工作需要您这边确认。”
许初的身体骤然一震,大脑瞬间清醒!
在周锦礼开口的那一瞬间,许初的身体猛地一弹。
“咚”的一声轻闷响,她的额头猛地撞上了周屿声的下巴。
力道不轻不重,却足够清晰。
许初的额头瞬间一阵发麻,但她现在根本顾不得疼痛。
她和周屿声现在就是彻夜独处,若是被人给撞见了,那她就是百口莫辩了。
许初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了,她迅速环顾了四周,一眼便锁定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。她根本来不及思考,也来不及整理衣衫,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,慌乱地蜷缩进桌底,一套动作仓促又狼狈。
桌下的空间狭窄密闭,许初屏住所有呼吸,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桌板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耳膜嗡嗡作响,脸颊瞬间烧得滚烫。
一只手捂着下巴的周屿声还僵硬在原地。
许初的这系列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大脑运载,但他很快地反应了过来,起身快步坐到办公桌后。
抬眼间,已经敛去眼底所有的波澜,淡淡朝着门口扬声:
“进。”
办公室大门被轻轻推开。
周锦礼率先走了进来,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处掉落的毛毯,露出了惊讶的表情:“小叔,你不会是昨晚一夜都在这里吧!”
“嗯。”周屿声不动声色地整理了自己微乱的领口,低沉沙哑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下。
“小叔,你这也太拼了,要是让太奶奶知道,又该说你了。”周锦礼一向心大,眼里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,根本发现不了半点异常。
但陈越不同,他不管是对这间总裁办公室,还是对周屿声,都太过熟悉,以至于他一进门,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里残留着极淡的、不属于这里的清甜气息,这股气息,莫名有些熟悉。而沙发处的凌乱,很难不让人看出方才这里的急促与慌乱。
以周总的性格来说,不应该啊。
不过,最重要的是,平日里一向一丝不苟、仪容规整的周总,领口微乱,眼底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朦胧。他的下颚角,郝然印着一道浅浅的淡红磕碰伤。
陈越的心底一阵狐疑,但面上依旧平静,未表露出半分。
周锦礼却毫无察觉任何异常,他的视线又随意一扫,直直落在周屿声的下巴上,惊讶的声音再次脱口而出:“小叔,你的下巴处怎么红了一块?是被什么磕到了吗?”
这话问得直白又干脆。
让桌下本就紧绷的许初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恨不得当场遁地。
周屿声神色未乱,视线不动神色地扫过桌底的方向,指尖随意翻着桌上的文件,语气漫不经心,随口敷衍着:“不小心被一只偷溜进来的小野猫给挠的。”
理由随意又敷衍。
偏偏周锦礼对周屿声的话最是无条件相信,他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,幸好看着没破皮,要不然还得去打针。”
一旁的陈越默默垂眸,忍得很是辛苦。这栋大楼安保这么严格,尤其是这层楼,怎么可能会有小野猫溜进来。周总这谎话未免也太敷衍了。
周屿声倒是没管他们信不信,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刚送上来的文件,就在他核实好准备让他们离开时,桌下的许初双腿蹲地发麻,实在是难以忍受,便极轻地换了一下姿势,但后脑勺还是不小心磕到了桌板,发出了轻微的闷响声。
声音极小,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虽然撞得不重,但是后脑勺依旧传来隐隐的疼痛,但她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。许初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,以防因为疼痛发出声音,但那双眸子却因生理性的疼痛微微湿润,看着雾蒙蒙的。
要是被他们看到她此刻藏在周屿声的办公桌下,尤其是她现在衣衫不整,一脸狼狈的样子,那可真的,比方才直接在这里看到她还要糟糕,她不敢想象这场景会有多地狱。
许初的心简直提到嗓子眼里了。她甚至有些懊悔,方才为何要想不通躲到这里来,还不如硬着头皮随意编个理由,毕竟周屿声刚才那么蹩脚的借口周锦礼都能相信。
听到声响的周屿声倒面不改色,只是视线不动声色地朝着桌下瞄了一眼,看到许初那憋得通红的双眼,微微皱了皱眉。
这女人今日,怎么如此莽撞,一直被磕碰到。
周锦礼一脸疑惑:“这又是什么声音?还有猫吗?”他还转头认真地问陈越,“你是不是也听到了?”
陈越的瞳孔微张,他方才敏锐地察觉到周总的视线朝着桌下看了一眼,再结合这办公室里微妙的气息来看,周总这是在桌下藏人了啊!
天呐,这还是那个一向不近女色、克己复礼的周总吗?
“诶?小叔,你低头在看什么?难不成你这下面真躲了小野猫?”周锦礼蠢蠢欲动,忍不住走上前,“让我来看看。”
蹲在地上的许初已经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,她一双湿润的眼睛,无辜地望着周屿声那双平静的眸子,一副祈求他帮忙的神情。
但男人的嘴角却突然溢出一丝狡黠的笑意,许初的心瞬间咯噔一下,完了,周屿声怕不是要在这里报复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