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响起的,又是计兴澜语调轻快,光听声音就分外得意的话语。
“不过没关系的,有我们这对最佳搭档在,就算是再难打的虫洞,我们也一定能顺利攻克的。”
“对了,笙笙,你饿不饿?我之前从树林里摘到了超级有趣的奇味果,这种果子外表大致相同,但内里是什么味道,纯看个人运气……”
刑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从后方传来的交谈声,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极远。
他眼睫低敛,脑内一瞬间喧嚣而过的,是废星上经年不休的腐蚀性红雨,是闪耀着蓝/绿光辉,积满灰尘的旧街招牌。
以及闻笙缩在暗影里,那双映衬着窗外月色,安静落泪的澄澈黑瞳。
刑照隐在兜帽下紧紧攥握的手无声松开,喉结重重滚动,压抑着早已决堤的情绪。
他知道旧梦会醒。
但在真正意识到的瞬间,刑照却依旧无法如预想中的从容。
只是……
走至今日,就连刑照自己,都无法从镜中人身上寻到半点旧时影子。
但笙笙,却还是在没看到他藏在兜帽下的面容,就将他辨认出来了吗?
明明说过那种话……可最后,这不是谁都没有忘吗?
刑照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,还是该难过了。
他只觉得心脏沉闷,像是浇淋了一场不知停歇的梅雨。
黑雾缩成的小团子,骤然舒展开来,用自己看着柔软,但实际上并无实感的身体,轻轻蹭了蹭刑照的侧颈。
被黑雾掀卷上来的深黑色衣料下,深长丑陋,像是生生挖去过血肉的暗红色疤痕,蜈蚣一样盘踞在刑照的侧颈,随后一路向下,延展到更深处。
但如此可怖的疤痕,却也只显露了一瞬。
很快,就随着刑照抬手,安抚性压下黑雾的动作,兜帽再次覆落,不见痕迹。
在计兴澜的强烈安利下,闻笙将手中掌心大的果子掰成两半,随后有些迟疑地凑近,嘴唇微启,她咬下一块青色果肉。
计兴澜灰褐色的眼眸里,浮动着期待的神采。
他凑上前:“怎么样?是什么味道?好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