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陈文正路过,将一把旧黑伞递到她面前道:“这位小姐,雨下得这样大,您不要躲一躲吗?”
他们便是这样认识的……
后来苏怀真的小说逐渐在港城打响了名号,陈文正也一路从教务长做到校长。
他们曾一同在花会上与人谈论文学,也曾在深夜的报社门口不期而遇,就着路边一碗云吞面谈教育谈写作。
虽然没有人公开说过什么,但彼此都清楚,那几年,他们之间是有过某种隐晦却真实存在的情分的。
只是后来时局动荡,她远走欧洲,陈文正则坚持留在港城。
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也渐渐从密到疏,直到最后断了联系。
谁能想到,那一别,竟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!
苏怀真垂下眼帘,指腹轻轻抚过请柬上自己的名字。那字迹清秀端丽,一看便出自女子之手。
她不禁感叹,这位霍太家连请柬都写得这样用心,倒不像是一般的暴发户做派。
“行了。”
苏怀真把请柬重新放回桌面,对佣人道,“回去替我跟霍太说一声,我会如约赴宴,劳烦你们跑这一趟。”
佣人如释重负,鞠了一躬便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后,苏怀真走到阳台边,海风从半掩的玻璃门缝隙里挤进来,把她晨衣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。
她点了支烟,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,深深吸了一口,又慢慢吐出来。
那淡青色的烟雾散在风里,像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旧事,终归是淡了。
只是,周六那天,她该穿什么衣裳呢?
她低头看了看指间夹着的烟,忽地笑了笑。
这么多年了,居然还会为见他一面而纠结穿什么!
她把烟按灭,转身回了屋。
夕阳从海面那头斜斜照进来,把整间公寓都染成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