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不能用。”令颐语气温和却十分坚定,“好宴无好器,便是这场宴会最大的败笔。宾客们都是有见识的人,咱们看得不仔细,他们可看得分明。既然是由我负责挑选这些器皿,那就按我的要求办!”
两个女佣闻言,对视一眼,只好按照她的要求来办。
令颐带着两个佣人清点得极其认真,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钟头。
库房里渐渐堆出了三堆器皿:一堆是完好可用的,一堆是有瑕疵需要撤换的,还有一小堆是她拿不定主意要请荣姐过目的。
两个女佣起初还有些闲话,后来见她如此仔细,便也收了声,默默地跟着她一只一只地擦、一件一件地看。
“小姐,您歇一歇吧,这库房里闷得很,您已经站了快两个钟头了。”一个女佣端了杯温水过来。
令颐接过杯子喝了两口,拿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,笑着摇头:“不碍事,早点清点完,心里也早点踏实。”
她放下杯子,又转向另一个女佣道,“你去把银器箱打开,把银质刀叉按套摆出来。我要试试每副刀叉的成色,看有没有发黑、变形的。”
女佣应声去开箱,银质刀叉被软布一层层包着,打开来时在灯下泛着柔和的银光。
令颐让女佣把餐刀餐叉取出来。银器不比骨瓷,稍有氧化便显得灰扑扑的。
她拿起一把餐刀在指间转了转,看了看刀柄上的缠枝刻纹,便对女佣道:“银器不能用湿布随便抹,刀柄上的花纹要用软毛小刷子蘸着银器油轻轻刷,刷完再用干布擦亮。这些刀具,今天都要擦出来,我会一一检查,擦不干净就重擦。”
女佣听得仔细,把银器油和软毛刷从柜子里找出来,按照令颐的吩咐一点一点地刷起来。
一时间,屋子里安静极了,只剩下刷子擦过银器时细密的沙沙声,和瓷器被轻轻搁回案面上的脆响……
令颐把最后一只甜品碟检查完毕,在单子末尾打了个勾,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
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明亮转为傍晚的温煦,斜斜地从门帘缝隙里照进来,在深蓝色的绒布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。
她走到女佣身边,弯腰看了看正在擦拭的那副银质刀叉,伸手拿起其中一把餐刀,就着光看了看刀柄上的缠枝刻纹,又用指腹在花纹凹陷处轻轻抹了一下,确认没有残留的银器油,才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嗯,擦得很干净,花纹里也没有积油,做得很好。
令颐看着两个女佣额角渗出的细汗,真心实意的赞许道:“你们两个今天都辛苦了,这库房里闷,活儿又细,难为你们跟着我一件一件地清理。
等这边清点完了,让荣姐给你们记一功,这个月的工钱再添一些。”
两个女佣一听,眼睛都亮了起来,连忙摆手说“不敢当”,可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。
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女佣笑着道:“小姐说的哪里话,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,哪里就敢要什么赏了……”
“分内的事做好了,更该有赏。”令颐笑了笑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们做得仔细,我心里有数,荣姐那边我去说,你们不用推辞。”
另一个女佣年纪小些,闻言已经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,她脸颊微微泛红,手上擦银器的动作越发轻快仔细了些:“那、那就先谢谢小姐了!我们一定更仔细地擦,绝不给小姐丢脸。”
年长女佣也连连点头,仔仔细细地将手中的餐刀来来回回刷了两遍,又用干布反复擦拭,直到银器表面光可鉴人,才轻轻放在一旁铺着干净软布的托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