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每次换,都在别人把目光从他身上略微移开之后。”
“这说明——”
“他一直在注意,谁在看他。”
“也一直在想,自己现在这个样子,看起来够不够稳。”
无心笑了笑,佛珠轻转。
“想让别人觉得自己稳,本身便已不稳。”
“人若真静,哪里还会一遍遍想着:我此刻是不是看起来很好。”
顾长生站在后头,抱刀听着,一边听一边往下看,越看越觉得有意思。
昨天问剑阶照的是血、骨、锋、影。
今天这门前,照的却是更细的东西。
原来青莲不是只会拿高处压人。
它连“你站得太像样了”这种地方,都照得出来。
这就太狠了。
山门外。
那青衣提壶的年轻人,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高处几人一句句拆得差不多了。
他只觉得自己今天状态极好。
昨夜看了青莲开门,回去之后,特地换了一身不张扬不轻浮、正好显得稳重的衣衫,又挑了这一壶既不算太轻、也不算过重的酒,还特意在心里演练了数遍——
到了山门前,该怎么站,怎么抬眼,怎么收呼吸,怎么既不显得谄媚,又不显得太傲。
他自觉这一切都做得极好。
可等得越久,他心里那点原本压得很稳的东西,便开始一点点浮上来。
为什么还不叫?
是自己站得不够前?
还是身后那个背剑的汉子更被看重?
还是这壶酒不够?
又或者——
青莲剑阁根本就看不上自己这种路数?
念头一起,稳便开始有裂缝。
于是他下意识轻轻调了一下握壶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