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听席上有人鼓掌,有人落泪,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苏念晚感觉自己紧绷了好几个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,她转头看向陆沉渊——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雕塑。
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,久到判决真正落下来的时候,他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。二十多年的仇恨、恐惧、黑暗和挣扎,在法槌落下的那一瞬间,终于有了一个了结。
“沉渊。“苏念晚轻声叫他。
陆沉渊转过头看她,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——有解脱,有痛楚,有这么多年积压的委屈和恨意,最后都化成了一片柔软。他伸出手,轻轻将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用力抱了她一下。
“结束了。“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晚晚,都结束了。“
“嗯。“苏念晚靠在他怀里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,“结束了。“
——
散庭的时候,人群缓缓往外走。
赵兰芝被法警带着从被告席往旁听席旁边的通道走,要经过白婉清的身边。
她走得很慢,脚步有些拖沓。在经过白婉清面前的时候,她停了一步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说什么——或许是威胁,或许是咒骂,或许是最后的不甘。
但她只是偏过头,看着白婉清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很小声地说了三个字。
“对不起。“
白婉清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她抬起头看向赵兰芝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她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恨,有痛,有几十年的恩怨纠缠,最后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赵兰芝没有再看她,被法警带着继续往前走,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苏念晚站在不远处,看到了这一幕。她不知道白婉清此刻是什么心情——那个夺走她丈夫、害死她儿子(虽然那个儿子最后活下来了)、把她逼疯关在疗养院二十年的女人,在最后对她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“。
一句对不起,换得回二十年的光阴吗?换得回那些死去的人吗?换得回陆沉渊浑身的伤疤和暗无天日的童年吗?
换不回的。
但这句话,终究是一个了断。
——
走出法院的时候,雪下得更大了。
江川撑着伞等在门口,看到他们出来,连忙迎上来。“陆总,太太,车在那边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