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推来轮椅,把苏念晚送进产房。陆沉渊要陪产,换了无菌服跟着进去,手一直紧紧握着苏念晚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
宫缩一阵比一阵密集,一阵比一阵疼。苏念晚疼得满头大汗,指甲深深掐进陆沉渊的手臂里,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,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浸湿了。
“疼就喊出来,别忍着。“陆沉渊的声音在发抖,他看到她这么痛苦,恨不得替她去疼,“晚晚,你咬我,咬我能好受点。“
他把自己的手臂送到她嘴边。苏念晚疼得意识模糊,真的一口咬了下去,牙齿深深陷进他的肉里。陆沉渊一动不动,任由她咬着,另一只手帮她擦汗,眼眶通红。
“看到头了!“助产士的声音响起,“再加把劲!来,深呼吸,用力——“
苏念晚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攥着陆沉渊的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。
“哇——“
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产房。
苏念晚感觉身体一下子空了,所有的疼痛都在那一瞬间退去,只剩下脱力后的疲惫和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柔软。她瘫在产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。
“恭喜!是个女儿!“助产士把宝宝抱起来给他们看,“六斤二两,很健康!“
那个粉嘟嘟、皱巴巴的小婴儿被包裹在襁褓里,小脸皱得像个小老头,哇哇地哭着,声音洪亮得整个产房都能听见。
陆沉渊没有看孩子。
在所有人都围着新生儿道贺的时候,他只是握着苏念晚的手,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晚晚呢?“他问,“晚晚怎么样?有没有事?“
医生正在给苏念晚做后续处理,笑着说:“陆总放心,母女平安,太太没事,就是有点脱力,休息休息就好。“
陆沉渊这才松了一口气。他靠在墙上,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。他看着产床上疲惫地闭着眼睛的苏念晚,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汗湿的头发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他沿着墙慢慢滑下去,蹲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,肩膀微微颤抖。
这个从七岁起就没在人前掉过眼泪的男人,这个在枪顶在太阳穴上都面不改色的男人,此刻蹲在产房的角落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的妻子。他的女儿。她们都平安了。
他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、完整的家。
——
苏念晚被推出产房的时候,外面等候的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白婉清激动得直抹眼泪,苏建国攥着拳头一个劲地说“好、好、好“,江川在旁边傻乐,顾衍之抱臂靠在墙上,嘴角也带着笑意。
“孩子呢?我大孙女呢?“白婉清第一个问。
护士抱着宝宝跟在后面,白婉清和苏建国立刻围了过去,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,两张脸上都是小心翼翼的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