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在帮我,他是在催我。”叶时初把碗放下,“宋启明下周回来,他需要我在那之前把所有线都串起来。”
陆战野把手机推回去。“合州离南城四个小时车程。”
叶时初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时间。今天是周三。宋启明下周回国,最快周一到。还有五天。
“明天去合州。”
沈秀兰从沙发上抬起头:“明天?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叶时初站起来走到窗边,“方志远的死亡病历缺影像片子,送诊单位是工会,入院八天死亡。这些东西放在纸面上只是疑点,不是证据。要把疑点变成证据,得找到当年经手的人。孙国平是唯一在死亡记录上签了字的医生。”
陆战野站起来拿了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“我开车,四个小时到。”
叶时初转身看他:“你不用——”
“四个小时的路一个人开太累。”陆战野把车钥匙揣进口袋,“而且你一个人去敲一个陌生退休医生的门,万一碰上硬茬子呢。”
叶时初没再推辞。
沈秀兰把三个碗收了,走到门口从鞋柜上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布包。
“路上带着吃。”她把布包打开,里面是两个用保鲜膜裹好的饭团,“我下午包的,米饭还热着。”
叶时初接过布包的时候手指碰到沈秀兰的手。沈秀兰的手是凉的。
“妈,我们明天一早走,晚上就能回来。”
沈秀兰点了下头,转身去厨房洗碗了。
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。
叶时初回到桌前,把整理好的资料按顺序又过了一遍。检测报告的高清照片、工作日记的关键页面截图、银行保管箱的领取单据复印件、今天拍的病历照片。
她在备忘录里列了一个清单:
见孙国平要确认的问题——
1。方志远入院前是否做过门诊检查?门诊检查记录在哪?
2.CT影像片子为什么没有归入病案?
3。入院诊断是谁下的?是否有会诊记录?
4。工会送诊的具体经手人是谁?
5。他2003年调离市一院,是主动申请还是被安排?
五个问题写完,她在最后加了一行:
他愿不愿意说。
手机又震了。
不是陌生号码。是程建华。
“时初,今天去医院看到东西了?”
“看到了。谢谢程叔。”
“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说。陈姐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,说你走之后十分钟,有个人来病案室问过方志远的病历。”
叶时初脖子后面一凉。
“什么人?”
“陈姐说是个男的,三十来岁,说是方志远的亲属,要调阅病历。陈姐让他出示关系证明,他拿不出来,坐在那里磨了几分钟,走了。”
叶时初握着手机站起来。
“三十来岁?”
“陈姐说看着三十出头,戴着眼镜,斯斯文文的,说话客气。她觉得不像是普通家属,问了两句他就不说了。”
叶时初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。
“程叔,这个人是在我之后去的?确定?”
“确定。陈姐说你两点五十左右走的,那个人三点十分到的。”
二十分钟。
她走了二十分钟之后,另一个人就到了。
“谢谢程叔,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