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拍照。”叶时初说。
陆战野和沈秀兰同时看着她。
“我拍过了,病历的每一页,包括那张缺了CT片的影像报告单,我在病案室的时候全部拍了。”叶时初走到电脑前坐下,打开加密文件夹,一张一张翻给他们看。“原件被调走就调走,照片在我手里,转录稿在我手里,孙国平的字条在我手里。调阅函走的是正规流程,我拦不住,但他拿走的是一份已经被我完整翻拍过的东西。”
沈秀兰的手从沙发扶手上松开了一点。
“他不知道你拍过。”陆战野说。
“他不知道。陈姐也不会告诉他。”叶时初关了文件夹,“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他现在在加速。病历是第一步,下一步他会去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孙国平。”叶时初靠在椅背上,“孙国平是唯一一个能证明方志远死亡过程有问题的活人。他写了字条,字条在我手里,但宋启明不知道孙国平写了什么、给了谁。他只知道孙国平当年被调走是为了封口,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,他得确认这个口还封着。”
陆战野站起来。“打电话。”
叶时初拿起手机翻到孙国平的号码。是上次在合州留的,孙国平亲手写在一张处方笺背面的。
拨出去。响了四声。
“喂?”孙国平的声音,带着午睡刚醒的沙哑。
“孙医生,我是叶时初,上次去合州找您的。”
“哦,记得。怎么了?”
“孙医生,我直说。宋启明昨晚回国了,今天已经开始动手清理当年的痕迹。我想提醒您,近期如果有陌生人联系您,或者有人上门,不要开门,不要接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么快。”孙国平的声音清醒了,“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他回来了。您给我的那张字条我保存好了,不会暴露您的信息。但如果他们查到我去过合州,顺着查到您——”
“我明白。”孙国平打断了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小叶,我七十二了,退休八年了,该怕的东西我年轻的时候怕完了。你不用替我担心。”
叶时初握着手机没说话。
“但是,”孙国平顿了一下,“你提醒得对。我这几天去我女儿那边住。她在隔壁市,开车一个小时。”
“好,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叶时初把手机放下,看着陆战野。
“他会走的。”
陆战野点了一下头。“顾向阳呢?”
“顾向阳自己会躲,他比我们都警觉。”叶时初想了想,“现在最不确定的是林晚。她说已经不在家了,但她没说去了哪。”
“你信她?”
“信。她藏了二十五年的东西,知道怎么藏自己。”
沈秀兰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,一杯放在叶时初手边,一杯放在陆战野那边的桌角上。她在沙发上坐下来,看着叶时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