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那双布满沧桑的老眼终于挪到了对面这个臭屁小子身上。
这张脸上带着几道颜色极深的陈年旧疤,透着一股寻常人根本学不来的硬汉气质。
“你小子没去凑那种软骨头的热闹吧?”
带着浓浓审视意味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盯了过来。
“哪能啊。”
林长歌又拿起一个苹果,嘎嘣脆地咬下一大口。
“你儿子我可是个有追求的人,我选了守望者军团直属的特办军事异能大学,明天一早他们的车就来接我。”
屋子里的空气明显停顿了好几秒钟。
只有咀嚼苹果的脆响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。
林毅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极其复杂,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。
像是想骂人,最后又硬生生顺着唾沫咽回了肚子里。
那双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。
有几分老怀安慰的欣慰,有当爹的担忧,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轮回般的释然。
他单手撑着桌沿站起身,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那个不知道什么年代出产的破木橱柜前。
翻腾了半天,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半瓶二锅头。
顺带翻出两个干净的白瓷杯。
倒了满满两杯,把其中一杯推到林长歌面前。
“去了那种连睡觉都要睁着半只眼的地方,别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抬回来丢我的老脸。”
老兵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,粗糙的手背在嘴巴上胡乱抹了一把。
“家里不用你操心什么,老子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得很,你自己在外头把招子放亮堂点,把保命的本事学扎实了。”
这老爷子说话向来不懂什么叫拐弯抹角,纯正的兵痞子做派。
没有父慈子孝的感人拥抱,更没有什么抹眼泪的离别戏码。
一杯连牌子都看不清的劣质白酒,加上一句糙得掉渣的狠话。
这就是两个爷们之间最纯粹的沟通方式。
林长歌盯着杯子里有些浑浊的透明液体,嘴角往上挑了挑。
“放心吧老头,这世上能拿走我命的怪物估计还在娘胎里排队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