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十二听完案情,只问了三个问题:「凶器何在?人证几人?嫌犯与死者可有旧怨?」
张亮一一作答。
华十二闭上眼睛想了片刻,然后睁眼说道:「凶器是杀猪刀,刀柄有猪油残渍,嫌犯是屠户,这说得通。但死者身中十一刀,刀刀避开要害—屠户杀人,不会这么不专业。」
「此人是被折磨致死,凶手要么与死者有深仇大恨,要么在逼问什么东西。查死者最近一年所有银钱往来,再查嫌犯妻儿是否被人威胁。三日之内,必有新线索。」
他顿了顿:「若还是查不出,孤亲自来审。」
张亮躬身退下,心服口服!
然后是兵部呈报的边镇奏折、吏部呈报的官员考核、礼部呈报的今秋科举事宜。
华十二一件接一件地批下去,几乎不需要思考,每一桩都给出了明确的处置方案。
有的方案别出心裁却更加合理,让百官感觉比李世民惯常的处理方式都要老练几分。
于志宁站在一旁拟旨,越拟越心惊。
他在东宫教导太子十几年,自认为对太子的才学深浅了如指掌。
可今日太子处理政务的手段,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有些处理手法之巧妙,便是房玄龄、杜如晦在世也不过如此了。
满朝文武的表情也在悄然变化,最初是复杂,然后是震惊,最后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敬畏。
不少人悄悄拿太子和李世民比较,得出的结论让他们自己都不敢深想—当年的秦王固然英明神武,但那是多年征战、理政积累下来的经验。
当今太子才二十岁,哪来的这般老辣?
除非...,这些年太子一直在藏拙。
所谓性情乖张、喜怒无常,所谓不学无术、亲近小人,全都是演给别人看的。
程咬金站在武将队列里,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靖,压低声音道:「你说太子这本事是跟谁学的?」
李靖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!
一个时辰之后,所有积压的朝政全部处理完毕。
华十二放下朱笔,宣布无事退朝。
就在这时,张玄素忽然从文臣队列中大步走了出来。
这位太子右庶子整了整衣冠,面色庄重,端端正正地跪倒在丹陛之前,朗声道:「臣张玄素,冒死上奏。陛下昏迷不醒,太医院束手无策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臣万死,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,以安天下之心。」
太极殿上安静了整整一个呼吸,然后便像滚油锅里泼进了沸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