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笑着给邵华介绍了一下,然后直接拒绝了老头发出谈判的邀请。
要说什么,张凡心里清楚的很。
“哦,那你去看看吧,过几天我也去看看。”
廖院士嘴上说得很大度,可眼神还在张凡身上转了一圈,意思很明显:你小子跑得了今天,跑不了明天。
张凡也不接招,拉着邵华就走。
这种老头,尤其是有本事的老头,千万不能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。他只要一开口,三句话之内就能把你绕进他的课题里,五句话以后就能让你觉得,不给他钱,不给他人,不给他设备,就是你这个院长没良心。
许仙的别墅在小区靠里的位置,离河边不远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张凡还没敲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邵华看了张凡一眼。
“不会还在装修吧?”
“不能吧,房子都分了多久了。”
张凡敲了敲门。
过了半天,许仙才来开门。门一打开,张凡差点没笑出来。
许仙穿着一件旧T恤,手里拿着螺丝刀,骨科医生当个木匠,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“挺专业啊!”张凡着说了一句。
“院长,嫂子,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到底把婚房弄成什么样了。”进了门,张凡往里面瞅了一眼,就笑了!
“你这是婚房,还是实验室临时转移?”
许仙不好意思地让开门。
邵华一进去,也愣了一下。
房子倒是不脏,也不是乱,就是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马上要结婚的人住的地方。
客厅里没有正常人家那种软软乎乎的生活气。
别人家的客厅,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,再摆几盆花,多少有点过日子的样子。
许仙这里倒好,沙发是有的,可沙发上放着两摞书,一摞是骨科,一摞是心内。
茶几上摆的也不是水果盘和零食盒,而是一个硕大的人体骨科模型,边上放着一排的膝关节模型,而且周围摆着好几个心脏的解剖模型,中间还夹着一把游标卡尺。
电视墙倒是弄好了,可没电视,挂着一副专业解剖复古挂图,电视柜上放了一排资料盒。
各种的书籍摆的满满当当的,什么《脊柱外科手术入路》、《骨水泥应用与并发症》、《介入心脏病学》、《冠脉影像判读》
张凡随手拿起来一本,翻了翻,“你们俩结婚以后,晚上是不是准备一个看骨头,一个看血管?”
许仙很认真地说道:“有时候会讨论病例。”
“新婚夜也讨论?”
许仙脸一下红了。
邵华在旁边瞪了张凡一眼,“你少胡说。”
张凡笑了笑,也不继续逗许仙了。科研的成功不是靠着运气来的,瞅瞅这两口子的新家,感觉就进了一个专门卖医疗书籍的书店了。
那朵从楼上下来,手里拿着一卷窗帘布样,看到邵华,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“嫂子,你来了太好了。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弄了。”
那朵这个人,平时在心内科挺利索的。穿着白大褂,站在抢救室里,声音不高,但绝对是有大将风度的。
可现在拿着窗帘布样,脸上竟然有点茫然。
医生在医院里什么都敢决定。
升压药用多少,支架放不放,手术做不做,这些都敢拍板。
可到了买窗帘、买床品、挑灯具这种事情上,她就不行了。
不是不会花钱,是不知道什么叫生活。
那朵和许仙不差钱的,尤其是许仙。
医生这个行当,怎么说呢,最缺钱的就是年轻的时候。
比如当年张凡他们在夸克的时候,说实话,那已经很不错了。虽然在县医院,但有归属感,并不是二等公民。
相比后来者可以说好多了,而后来者,真的那叫心神俱疲,就比如读博和规培,这两段熬打出来的人,心里的那点善念,真的不多了。
因为,他们感受过太多太多的压榨和冷眼了。
邵华接过布样,看了看客厅,又看了看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