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池景源的车停在Twice宿舍附近那条熟悉的巷道里。
池景源慵懒倚靠在驾驶座上,脊背松弛地贴着座椅靠背,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,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。
整个人都有些放空出神,在想着什么。
下午和名井南在一起的画面还不断地浮现在眼前,仿佛一场电影散场后不肯离场的余韵,一段一段地回放着。
刚见面时她摘下棒球帽拨弄头发,故意把锁骨和肩线露给他看,等着他夸的可爱模样,一起聊到喜欢的电影和动漫时,那种热情和盎然。
一起看电影时的那种投入和专注,还有帮他揉腿时的叮嘱和关心。
想到下午的各种画面,尤其是那一声软绵绵的“源酱,外面好热啊”,真的让他有种回到热恋期的错觉。
仿佛两人还在交往,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就是这种错觉,才让他在同样的沉浸之余,却也不免感觉到别扭和茫然。
因为,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因为名井南是真的被他狠狠伤害过的。
那段仓促又决绝的分手所带来的伤痛和破碎,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池景源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酸涩与刺骨。
虽然之前他隔着电脑和她道过一次歉。
但池景源不觉得只是一次道歉就能掩盖住这种伤痛。
那种痛不是一次两次的道歉就能抹平的,它像碎过的玻璃,即使每一片都捡起来拼回去了,那些裂痕的纹路也会永远留在上面。
他其实从周子瑜和Twice其他成员口中知道过当初分手后名井南的状态,低谷、沉默、破碎、自我消化,改变……那些无人知晓的难熬时刻,她都一个人默默地走了过来。
但今天再次看到她,却真的看不出来。
她依旧是从前那般明媚模样,标志性的雪糕笑容挂在脸上,面对他时那种投入和忘我,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。
是真的一次道歉就解决了?
是她真的不在乎了?还是将所有委屈伤痛全部悄悄深埋心底,被那份依然炽热的的喜欢死死盖住,不肯让别人哪怕是他窥见半分她曾经的狼狈?
池景源心里其实有些猜测的。
即使最后告别时面对那句‘还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’,他其实知道名井南想要听到什么,也知道她眼里的期待是什么。
但他还是直接敷衍过去了。
因为越是这样,越让他心里有一种很闷的感觉。
有些话如果不真的说透,那种隔阂和别扭即使刻意忽视,但却依然横亘在两人心头。
但老实说,池景源现在确实没有那个想法。
而且还有一点可能……
当初他经历了被甩、被伤害的初恋后,感情观都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,变得惫懒,自私,还有些破罐子破摔。
但为什么名井南看起来却还是那样呢?为什么被伤害的那一个,依旧满眼是他、热烈奔赴?
如果换做是他的话……
池景源忽然想到了自己,想到了……他的初恋,那个带给他深刻记忆和改变的学姐。
如果再次见到那个人,他会怎么样呢?用什么样的姿态和面目去面对?
会是像名井南那样吗?
呵。
池景源轻轻嗤笑一声。
不可能的,他才做不到。
只是……
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做不到,想到名井南才愈发觉得心里发闷,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,骨子里的韧劲和执着,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纷乱的思绪在心底盘旋良久,视线无意识落在窗外,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巷道尽头。
周子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,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。
她走到车前,习惯性地弯腰看了一眼驾驶座,确认车牌号,然后直接伸手拉开车门。
车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汹涌的香气混着五月的夜风一起涌了进来。
周子瑜熟练而习惯的坐了进来,关上车门,然后就转头看着周子瑜。
“你……”
池景源转过头,原本想随口打个招呼。
但话还没出口,副驾驶上的女孩已经倾身凑了过来。
大波浪卷的黑发像瀑布一样从他肩膀旁边滑过,柔软的卷发蹭着他的脖子和耳后,她一只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,另一只手直接揽住他的脖子,整个人几乎是从副驾驶座跨过来,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