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

有人领命而去。

凌霄站起身来，望向北方——那里战火将起。

“剩下的事——就看契苾何力能不能把握住了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大军东进不到半个时辰——一骑快马从南面斜插过来。

马上的骑士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袍，腰间挂着一柄旧弯刀，背上斜挎着一只水囊——活脱脱一个草原上落了单的散兵游勇。他策马靠近契苾何力的中军，被前方的游骑拦住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骑士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——铜牌不大，上面刻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。游骑一看铜牌，脸色微变，立刻放行。

骑士策马直奔中军，在契苾何力马前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。

“报——属下奉命送东西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契苾何力身侧的几人能听到。

契苾何力看了一眼身旁那名乔装的亲卫——唐俭微微点头。

契苾何力道：“呈上来。”

骑士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，双手呈上。契苾何力接过油布包，不动声色地递给身旁的唐俭。唐俭接过油布包，揣进怀里。

“退下。”

骑士翻身上马，调转马头，一抖缰绳，策马向南疾驰而去——转眼便消失在草原的晨雾中。

这一切发生得极快——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。周围的契苾部骑兵只当是酋长的亲信来送了什么东西，并未在意。

又行出二三里，契苾何力借故让中军暂停——说是给战马饮水。他翻身下马，走到一旁的草坡上，唐俭紧随其后。

两人背对着大军，唐俭迅速展开油布包——里面是一张羊皮纸。

羊皮纸上，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线条和标记——那是一张颉利伏兵的布防图。

唐俭一看——瞳孔猛地一缩。

这张图上，颉利的伏兵部署一览无余。

北面矮丘之后——五万狼骑精锐，主将阿史那社尔氽。标的是红色实线，位置精确到了具体哪一片矮丘、哪一道沟壑。甚至标注了伏兵进入阵地的日期——三日之前，即十月七日夜间潜入。

东部十余部落内——五万化整为零的伏兵，主将阿史那思摩。标的是蓝色虚线，分布在十余个部落的各个角落——有的扮作牧民，有的扮作商人，有的扮作马夫。每个部落里潜入的人数都有标注——少则两三千，多则四五千。